俞夫人听俞珠这么说就知道她是有底气的，也就放下心来。
“王爷疼你，换作其他人家，一个侍妾哪里说得上话。”
提到这，俞夫人又难受起来，“还是你爹不争气，你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他还要作死，不然你怎么也该升个位份才对。”
这是在俞珠的院里，没有外人。饶是如此，这话也只能私底下，两个人说说就罢了。
本朝的规矩就是只有一正一侧两位妃子，其他的只能是侍妾，无非是府里得王爷的恩宠下人们恭敬些。皇室名录上是不记载名字的。怕得就是宠妃弄权，也因此，除了正妃侧妃，侍妾们的出身大多低下。
俞珠把羊脂膏揉化了，热乎乎的敷在俞夫人的手上。
“能有这样女儿就很知足了，再往上爬，该把侧妃置于何地呢？”
俞夫人叹了声：“是了，到底差了点缘分。”
要是侧妃能晚些进门，说不定真的就轮到俞珠当这个侧妃了。
放下这茬，俞夫人缓过气来，身子热乎了便想到后头看看锦茵和霊素。
她惋惜地说：“生锦茵的时候我在你跟前，都凶险地不得了。生霊素的时候可还好？”
俞珠笑着说：“比生锦茵好多了，到底多了些经验。”
俞夫人一边说一边往后院走，这会子锦茵和霊素都睡得正香。俞夫人望着锦茵肉乎乎的小脸，更觉得心都化了。
她连连夸赞：“这孩子一看就是个有出息的。”
俞珠在一旁说：“不求她有多大出息，平安长大就好了。”
老话说得，养儿到百岁，长忧九十九。
不说锦茵了，就是霊素也够俞珠担忧的。两个孩子，就要操两份心。
俞夫人看过了两个孩子，就近拉着俞珠的手说：“还生吗？最好要再生一个儿子。儿子多了你才有底气。现在是操心，等长大了就享福了。”
俞珠本想说长大哪里就享福了，俞业俞盛现在不正让俞夫人操心着吗?
一个和老子闹得不可开交，一个忙着建功立业。
进了军营可不是想探视就探视的，得等着军队休沐。要是真有什么险情，连句招呼都来不及打，连夜就要出征。
这事还没告诉俞夫人，不然她肯定要把俞业从军营里拽出来。
不过，俞夫人很快也反应过来。
“俞业呢，怎么不见他？”
俞珠指尖微微一顿，面上依旧笑着，只是那笑意淡了几分，挽住俞夫人的胳膊往回走，脚步放得极轻，怕惊扰了里间熟睡的孩子。
“他呀，这个时辰再来百芳园不方便，等明日天亮，我让他来拜见母亲之后再去军营。”
俞夫人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霎时敛了去，眉头紧紧蹙起，伸手攥住俞珠的手腕，力道重了些：“军营？那地方刀剑无眼的，你怎么舍得让他去？”她声音发颤，眼底飞快漫上一层水汽，“他才多大，万一有个好歹……”
“娘，您别急。”俞珠拍着她的手背安抚，语气软下来，“蒋督军是王爷的旧部，早早就打过招呼，会多照拂他几分，不过是去历练些时日，又不是真的上战场。”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俞业自己也想去，说总在家里待着，算不得真正的男子汉，想去军营里闯一闯，将来也好挣个功名回来。”
俞夫人沉默下来，半晌才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满是无奈：“男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她抬手抹了抹眼角，语气里带着后怕，“罢了罢了，只要他平安就好。你可得让王爷多上心，万不能让他去前线。”
俞珠点头应下，心里却沉甸甸的。玉都如今的局势，烟膏流毒遍地，燕王野心昭然若揭，这太平日子，又能过多久呢？
况且俞业年轻气盛，一门心思想建功立业报效家国，就算拦也拦不住。
俞珠好说歹说哄了俞夫人先睡下，先前她和锦茵睡是母亲。如今和俞夫人睡又成了女儿，唯一相同的就是自己操不完的心。
俞夫人说着都开始哽咽起来：“俞业从小就不省心，跟他哥一样老老实实读书不行吗。整日里舞刀弄枪，书是一点读不下去。主意大的很，我早跟他说过老实点，跟着他爹过日子。不听，非要自己跑出来。他还没娶亲啊，就要去参军。要是，要是......”
俞夫人的声音低了下去，俞珠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宽慰她。
“俞业的武艺很好，没几个是他的对手。”
俞夫人唉声叹气，抓住了俞珠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母女两个并排躺着，就这么瞧着床梁上的蝙蝠雕刻。
“只有你最省心。”
俞珠有些困了，翻过身揽过母亲的肩膀。
“别想那么多了，快睡吧。”
俞夫人年纪大了，觉少。俞珠醒来的时候，俞夫人已经亲自下厨做好了早饭。
前厅中，锦茵规规矩矩坐好了。小心翼翼打量着俞夫人的脸色，捏着小勺子慢条斯理地吃着饭。真是奇了，放在平常，总要哄一哄再训一训的。
俞业坐在对面，梗着脖子，正在听俞夫人的教诲。看上去是有些不服的，但是不敢反驳，只能不停吞咽碗里的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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