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兽父，好像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
小花豹内心的天平，不知不觉又倾斜了一些。
他下意识地向前挪了一小步，拉近了和夜昊焱之间的距离。
小花豹仰着小脑袋，忽然注意到了什么，好奇地问：“好奇怪，你的眼睛……颜色和我的不一样耶？”
他的眼睛是琥珀色，而兽父的眼睛是浅绿色。
夜昊焱闻言，微微一怔。
这个问题，勾起了他一些不算愉快的童年记忆。
他是夜家这一代，乃至近几代中，唯一一个瞳色迥异的花豹兽人。
刚出生时，因为这双与众不同的浅绿色眼睛，他甚至一度被皇帝父亲怀疑并非亲生，经历了数次尴尬且伤人的亲子鉴定，才最终确认血脉。
后来他才知道，这是一种罕见的返祖性基因变异，他的瞳色遗传自一位早已逝去多年的夜家祖先。
但这些复杂的过往，显然不适合讲给眼前这只单纯的小豹崽听。
夜昊焱笑了笑：“嗯，是不太一样，我的瞳色遗传的是家族里很久以前的一位长辈，不过，这并不影响我们是父子，对吗？”
小花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好吧，确实如此。
夜昊焱见小花豹没有继续追问，试探着又伸出手，这次不是摸头，而是轻轻挠了挠小花豹的下巴。
“呜……”
小花豹喉咙里立刻发出了一阵愉悦的咕噜声，眼睛不自觉地眯了起来，脑袋甚至下意识地往上蹭了蹭，这是一副信赖放松的姿态。
他心想，有空得告诉另外几个兄弟，或许兽父们都不是什么坏人呢。
尤其是小红狐，对他那未曾谋面的兽父敌意很大。
等到夜昊焱从小花豹的精神力世界退出，睁开眼睛之时，看到的是裴清和另一个女人正盯着孕婴皿旁边的监测屏幕，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有几分郑重，
夜昊焱定睛一看，屏幕上有一条曲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稳而显着地下降，从危险的红色区域过渡到安全的绿色区域。
夜昊焱浅绿色眼眸微眯。
他就知道裴清破天荒让他和小花豹见面，这背后的原因不会那么简单。
他调整了一下表情，脸上恢复了惯常的温雅，语气却带着一丝探究：“裴清，”
他转向她，目光平静：“我需要一个解释。这些数据的变化，代表了什么？你让我和小花豹见面，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裴清抿了抿唇，正斟酌着如何开口，旁边的何彩玉已经上前一步，脸上露出专业而礼貌的微笑，主动承担了解释的责任。
“三皇子殿下，您好，我是五胞胎的主治医生，何彩玉。”
她语速清晰平稳：“情况并不复杂。根据我们医院持续的监测，这五个孩子不仅完美遗传了你们各位父亲优异的SSS级基因潜力，甚至在某些方面，比如精神力的天然强度和活跃度，还呈现出青出于蓝的态势。但问题在于，他们现在太过幼小，身体和神经系统尚未发育成熟，根本无法自主控制如此庞大且不断增长的精神力量。”
她指了指屏幕上那条正在平稳下降的曲线，继续道：“这导致了他们的精神力长期处于一种高亢危险的状态，今天，楼先生与小雪狼进行了一次接触。我们意外地发现，这种父子间的精神力交流，对小雪狼的精神力产生了显着的安抚和稳定作用。”
何彩玉看向夜昊焱，眼神坦诚：“所以，请您与小花豹见面也是为了让他能够健康成长。”
夜昊焱安静地听完，浅绿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沉淀为更为幽深的情绪。
原来如此。
他和小花豹的这次会面，本质上是一次治疗，而他则是精神力稳定剂。
如果小花豹没有面临的这种特殊健康隐患，恐怕他也不可能这么快能见到小花豹。
某种程度来说，这是好事。
和小花豹接触，不仅意味着他能有更多正当理由接近他，以及……接近裴清。
夜昊焱很快收敛了心神，嘴角重新勾起那抹温和弧度，看向何彩玉：“我明白了，那么，何医生，接下来需要我怎么做？就像今天这样，定期来和他进行精神力层面的接触？”
何彩玉点头：“是的，殿下，初步建议是每周一次，每次时间控制在合理范围内，以不干扰孩子正常发育休息为前提。主要是通过精神力交流进行安抚性互动，就像您刚才做的那样，不需要特别做什么，自然的亲近和陪伴本身就是最好的稳定剂。”
“我明白了。”
夜昊焱微微颔首，表示接受这个安排，姿态优雅从容。
离开曙光医院时，天色已近傍晚。
夜昊焱走向自己那辆低调的飞行器，很自然地侧身对裴清发出邀请：“要去哪里？我送你一程。”
他又恢复成了那个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三皇子殿下，仿佛之前在医院门口那个带着冷意质问她的男人只是裴清的错觉。
裴清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免费的飞行器，不坐白不坐，还能省下一笔交通费，便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送我到中央医院就好。”
裴清坐进飞行器里柔软的座椅，终于松了口气，摘下了闷了一路的口罩。
没有了外物的遮挡，那张明艳动人的容颜完全显露出来。
肌肤白皙，眼眸清澈如星星，鼻梁秀挺，唇色是自然的嫣红，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侧脸便如同一幅精心绘制的画作，美好得有些不真实。
夜昊焱在她对面坐下，目光落在她脸上，脸色有片刻的凝滞。
再次看到这张熟悉的面容，他心中那股失而复得的真切感，才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裴清真的回来了。
不是那个隔着人皮面具的裴清。
而是活生生的、触手可及的裴清。
这一刻，之前所有因她的隐瞒、区别对待而升起的怒意和酸涩情绪，忽然都变得微不足道。
只要裴清还在他能触及的范围里，就够了。
其他的可以慢慢来，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在老父亲怀里懒懒晒着太阳的小花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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