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皇后与两位皇子一起被压上来的时候，皇帝便彻底慌了，他急忙忙地跑过去，似乎是想亲自放开两个孩子，但被相九爷拉住，抬手推回了他那个宽大华贵的龙椅上。
“不可能！”皇帝从龙椅上爬起来，去拉扯相九爷的袖子：“晏安是绝对不会让你对孩子动手的！晏安绝对不会！”
“我简单回想了一下，陛下。”相九爷冲皇帝笑笑：“我这辈子出身低贱，能得长公主的恩惠，实属三生有幸，因此，我很听长公主的话，可有时候反省反省，我也实在不应当，这般听话的！”
说着，相九爷甚至都没有做什么动作，那个押解着皇子的人便将一个年纪较大的皇子拎了出来，接着手起刀落，那孩子甚至连声音都没有发出来，人头就已经滚出很远了。
皇后的哭喊声响起来，凄厉得让人发抖，洛璃的目光看向相九爷，发现九爷的神色，丝毫不为之所动。
在幽州，即便是随随便便一个商户之女，相九爷都会让自己身边的大夫去诊治，可如今，对一个孩子却毫不留情。
洛璃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正的相九爷，但她认为相九爷做的非常对。
如果是她，她也会这样做的。
毕竟斩草，就是要除根的。
“晏安的确不忍心，她说，要给你留一份血脉。”面对已经跌坐在地上的陛下，相九爷耐心地躬下身，劝导他：“她就是这么善良，陛下，她甚至都没想过，你杀赵稷的时候，是有多不留情。”
“接下来，你想看谁死呢？”
相九爷回过身，看着押解进来的人，有陛下的宠妃、还有几个尚在学语的公主，他目光在这些人身上来来回回的扫视着，似乎在想什么。
片刻后，抬起手：“既然你做不了这个决定，那就都杀了吧。”
“相信我。”相九爷回过头：“都杀了，你就死的甘心了。”
可就在相九爷回头这一瞬间，原本倒在地上的皇帝，不知何时已经翻身站了起来，手中多了一把亮闪闪的匕首，顷刻间就冲到了相九爷的身后！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个场面，但谁也没有发出声音，而就在那匕首落下的时候，不知道哪里出来一声巨响，接着，陛下的脑袋在相九爷面前炸开……
几乎是与此同时，一只利箭随后刺入了陛下的后心！
众人一阵哗然，接着大家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跑起来，惨叫声和哭喊声响作一片，而在这些声音当中，有一道声音，尤为刺耳！
“陛下头颅猝然爆裂，实乃天厌其德、降以警示！此乃天谴！国不可一日无君！请九爷顺天应人，承继大统，以安天下！”
这话一出，方才乱哄哄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逃命的不逃了，求饶的不求了，只是一地的尸骨，血还在潺潺的流着。
洛璃收枪的动作顿了顿，枪口把手腕烫掉了一块皮，她有些错愕地抬起头来——爆头这事儿，还能这么解释吗？
她怔了片刻，许许多多的人都跟着跪了下去，方才那句话被一遍一遍地重复着，似乎此刻，已经没有什么值得大家犹豫的了。
相九爷并没有接这句话，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目光从每一个跪在地上的人身上扫了过去，半晌，他俯身，捡起了那个递给陛下的行印，放在手里看了看，转手丢在了陛下的酒杯里。
“飞鸽穿书。”他轻轻吩咐身边的人。
而此刻，身边站的人，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顾淮安：“命中都挑起战旗。”
“是。”顾淮安身披甲胄，抱拳应声。
“将军。”
跪在两位王爷后面的何相，抱拳直起身体来，他年事已高，方才又经历了那些事，此刻手有些哆哆嗦嗦的。
相九爷原是将军，何相这样称呼本没问题，可他想了想，觉得不合适，便又改口。
“相九爷。”
可是这相九爷三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何相又觉得过于江湖气了，他犹豫了片刻，一个头磕了下去。
“陛下！”
“白蛮凶残，只升战旗不举兵，只恐白蛮不退！还请陛下三思！幽州乃我朝要塞，万不可丢啊！”何相趴在地上，向相九爷进言。
相九爷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上面溅了些皇帝的血，从温热渐渐凝固，他捻了捻指尖，血慢慢化开：“那方才，何大人为何不向陛下进言？”
何相被这话问得没了声响，又有些羞愧，不敢抬起头来，耳边隐隐传来脚步声，接着，相九爷那双玄色的靴子，就停在了他的脚边。
“你我，曾是同僚。”相九爷的声音很温和。
这不代表什么。
他方才杀太子的时候，声音也很温和：“白蛮被我按着打了这么多年，战旗足够震慑他们了。”
相九爷的手指尖，落在何相的肩膀上：“你了解我的。”
说完，似乎此处已经没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相九爷一路向外走去，何相跟着转过身，发现相九爷要走，顿时有些茫然起来：“陛下……”
“我什么都没答应你，何砚舟。”相九爷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何大人，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儿，叫了一声何相的大名。
“可国不能一日无君啊！”何相眉头紧锁，抱着拳头追了两步：“陛下已死，如今……”
相九爷转转眼睛：“和我有什么关系？”
“陛下……”何相想起自己要说什么，心里有些害怕，可忠臣进谏，向来如此：“是你杀了……”
“他不是头颅爆裂吗？”相九爷并不在意这些，抬抬手，指了指上面的尸体。
何相放下了抱在身前的手，脸上的恐惧、小心，都化作了深深的无奈：“相九，你！”
这是洛璃第一次听到有人直呼相九爷的名字。
她也没想到，相九爷，真的就叫“相九”。
可何相只说出这一句话，周围护卫便刀剑出鞘，虽然没有直指何相，但警告威胁的意思，已经非常明确了。
何相识时务地收了声，垂着手，像是放弃了挣扎。
“给你指一条明路。”
相九爷背起手来，声音在主殿里回荡了很久。
“静安寺，有一位执掌天下多年的女人。”
“要不，你们去求求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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