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菩萨发了誓,后来你病好了,村里多少人劝我再要一个,你爹也说要跟你再要一个,老了也能作伴,我都拒绝了,我寻思着跟菩萨说过的话要算数。”
陈桂芬指着门口的蒋召,泣不成声,“领养你哥的时候,多少人又跟我说,让你哥改姓,以后就是你亲兄弟,我不愿意,我怕菩萨生气对你不好。”
“村里谁不知道我疼你,你说说你在家里受过一点累,受过一点苦吗?你哥说了多少次,他在部队里,让你也过去,我怕你吃不了那份苦,一次次拒绝你哥。”
陈桂芬深吸一口气,“我这辈子没有对不起你半分,如果你非要跟那个女人在一起,我以后就不是你娘!”
王大海也崩溃大哭,跪在地上抱住陈桂芬的腿。
“娘——”
王志强哽咽着,“大海啊,你摸摸自己良心问问自己,村里别家像你这么年龄的孩子都在干啥,打工,种地,哪一样都不会落下,家里让你做过这些吗?”
“我跟你娘求你了,跟那个李娜断了吧,爹娘不会害你!”
周瑶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心里的疑问有了答案,为什么明明是在王家长大的,蒋召却跟陈桂芬以及王志强这么客气,为什么没有姓王。
原来是王家人对他也客气。
她忽然有些心疼地拉上蒋召的手,仿佛是心有灵犀,蒋召回握了两下,带着安慰。
周瑶上前把大海扶起来,蒋召安慰陈桂芬和王志强。
“大海,你这个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但你真的准备不管你爹娘了吗?”周瑶帮大海擦眼泪。
大海感觉自己的一颗心被生生拉扯成两半,一半叫李娜,另一半是他爹跟娘。
为什么就一定要选?
他选不出来!
这辈子第一次遇到心动的女人,爹娘却极力反对,这是他一帆风顺的人生里,遇到过最大的挫折。
大海抽泣着,“嫂子,可我真的没法跟李娜分开,我爱她,从来没这么爱过一个女人,我不能没有她……”
周瑶不知道该怎么说,看大海哭成这个样子,她也开始怀疑他们的做法是否是对的,大海如今的伤心是真的,两人也确实相爱,强行拆散的话,恐怕会记一辈子。
周瑶动摇了。
她求助地看向蒋召,发现蒋召也紧皱眉头。
陈桂芬听到儿子那句“没法分开”后,感觉脑子一阵晕眩,胸口处堵了一截气,上不去下不来,堵得她呼吸困难,头脑发晕,脚下一软,晕了过去。
“桂芬哎——”
“嫂子!”
“娘——”
眼下也顾不上别的了,蒋召一把抱起陈桂芬,让王大海去推车,周瑶返回卧室去拿钱,一家人慌里慌张地把人往医院送。
从村中间路过,村里人见是陈桂芬,纷纷出力,最后刚好遇到去县城里送粮食的大队长,大队长开着四轮车把陈桂芬送往医院。
“好端端的,桂芬嫂子这是咋啦?”有人问。
陈桂芬的邻居方美丽忽然出声,“还能是啥,因为她那个宠上天的儿子呗,听说跟那个西村的寡妇好上了,带俩儿子的那位。”
今天王家吵架的时候,方美丽趴在墙头上听得清清楚楚。
人群里爆发出惊叹,被这突如其来的瓜砸得猝不及防,很快,这件事一传十十传百,在几个村子轮流传开了。
“天哪,怪不得桂芬嫂子被气进医院,要是我我也受不了,自己19岁儿子找了个30的,这谁能受得了?”
“可不是咋滴,听说大海为了那女的要死要活的,谁说都没用。”
“那女的咋这么大本领,叫什么,哪个村的?”
“李娜,西村离了两次婚带俩小孩那女的,也不害臊,听说周瑶她那个后妈,娘家也是西村的,真是不愧是一个村里出来的,就知道装狐媚子勾引男人!”
“呸,真不要脸,19岁的也勾引,大海都还是个小孩子!”
“小孩子?可不小了吧,要是小的话,那李娜能看得上啊?”
人群里传出哄笑声,大家心照不宣地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医院里,陈桂芬已经醒了,正在输液。
“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情绪激动加劳累导致的,但年纪大了,以防万一还是要注意点,先住院观察两天吧。”医生嘱咐完,离开了。
周瑶跟着一起出去办住院手续,蒋召跟着,“我来吧。”
周瑶推他,小声道,“你别跟着了,桂芬嫂子这会儿心里正难受,我怕大海再说什么刺激她,你在这里看着。”
蒋召的话,大海还是能听进去几句的,周瑶怕两人再吵起来。
蒋召回头,看着病房里沉默的三人,点点头,“辛苦老婆了。”
周瑶离开。
蒋召回到病房,大海满脸的自责,陈桂芬冷着脸不说话,王志强也不吭声。
王志强平常在别的事上有话语权,但在儿子的事情上,从不跟陈桂芬争,陈桂芬有多爱这个儿子,他这个做爹的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选择无条件站在媳妇这边。
蒋召率先打破这份平静,“桂芬嫂子,你想吃点啥不,让大海去买。”
蒋召在打圆场。
大海小声道,“娘,你想吃啥,我去跟你买。”
陈桂芬沉默,大海的脸色逐渐耷拉下来。
几秒钟过后,一直安静的陈桂芬坐了起来,王志强赶紧去扶她。
陈桂芬盯着自己儿子看了几秒,忽然缓缓开口道,“王大海,既然你想跟李娜在一起,那我成全你。”
大海猛地掀起眼皮看向陈桂芬。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陈桂芬冷静道。
“娘,什么条件,你说我都听你的。”
“你想跟李娜在一起可以,你娶一个媳妇,娘给你找一个媳妇,你把她娶了,让爹跟娘脸上能挂住,不至于在村里被人笑得抬不起头,至于你跟李娜,私底下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们不再插手。”
陈桂芬喃喃道,“就当是可怜可怜爹娘吧,别让我们一大把年纪被戳脊梁骨。”
蒋召皱眉,忍不住开口,“桂芬嫂,这事——”
“小蒋,你听嫂子说。”陈桂芬打断他,“我知道你在队里长大,眼里容不得沙子,但你体谅体谅我和你叔的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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