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宜早不宜晚，郑清书从雍和宫出来就去看了皇后。
冷宫里芳草萋萋，阴影中的积雪染上了一层脏污，加上破旧的房屋，残缺的桌椅，让郑清书看得止不住皱眉。
曾经的皇后娘娘高曲娴，坐在梳妆镜跟前，眼神晦暗不明，她听到了却没转头，视线落在了郑清书的身上。
在看到她的瞬间，她神色有些激动，言语带着凄厉：“萧清书！”
说着人拿着梳子就朝着郑清书扑了过去。
郑欢反应很快，在她扑来的瞬间，一脚把人踹倒在地上。
巨大的力道把人踹飞了两三米的距离，疼得高曲娴躺在地上不断地呻吟，却也没有了其他的动作。
郑清书居高临下的看着高曲娴，声音冷凝地道：“萧逸辰被赵渊的人带走了。”
她说话间眼神盯着高曲娴，只片刻就从她的神色中知道了真相。
高曲娴知道萧逸辰离开了京城，也知道他和赵渊的合作。
高曲娴在听到郑清书的话之后，瞳孔微微一缩，梗着脖子道：“是吗？！”
说完，她随即反应过来对着郑清书怒骂：“不孝子，离开京城竟然不带着我，亏得我事事为他谋划！”
说着她用手指着郑清书骂：“还有你，萧清书，你也不得好死！”
郑清书却也不怕，听着高曲娴的话，轻笑一声道：“我早晚会死我知道啊，人活在世上短短几十年，就是为了走向死亡，只是可惜，你却看不到了！”
高曲娴这人十分高傲，高家除了是大雍的朝臣，也是前朝的臣子。
之前他从一开始支持了先皇，为他出谋划策。
也是投奔先皇比较早的人，这也是高家在大雍地位高且家里还出了高曲娴这位皇后娘娘的原因。
只是高家太过高调，做事肆无忌惮罢了，还蔑视皇族，别说永宁帝，就是任何一个皇帝，都没办法接受高家这样的家族。
加上高家坏事做尽，也算是走到了尽头。
但是郑清书知道，高家之所以如此急躁，那是因为永宁帝对高家出手了。
要是萧逸辰坐上皇位，高家最少还能鼎盛几十年。
但是现在坐上皇太女位置的人是郑清书。
那她就不可能放过高家。
郑清书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暗纹，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静静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高曲娴。
高曲娴躺在地上喘着粗气，脸色苍白中带着偏执的疯狂，她听说郑清书坐上皇太女的位置了？
她家的孩子努力了那么多年，都没有当上皇太子，没有想到这个才回来两年多的人，竟然当上了皇太女！
她一想到皇太女，她的心口就是一阵胀痛，看着郑清书的眼神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
冷宫的风卷着碎雪灌进来，吹得破旧窗棂吱呀作响，郑清书看着高曲娴，声音里满是嘲讽道：“你以为，萧逸辰是真心待你这个母后？”
说着她缓步上前，靴底碾过地上残雪，发出细碎冰冷的声响，“他金蝉脱壳，投奔赵渊，从头到尾，可曾想过要带你走？”
“他难道不知道，把你留在这里之后，你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你在京城对我下手，多次刺杀，难道我能轻而易举的饶了你？”
这样的话让高曲娴身子微微发抖，她趴在地上，指甲深深抠进泥地里，眼神又恨又慌：“他只是……只是情势所迫！等他成事，自然会接我出去！”
她嘴里是这样说，但是心里清楚，皇太女，永宁帝都不可能让她活着等萧逸辰回来。
她愿意为了自己的儿子付出所有，包括生命，但是她一想到自己的下场还是忍不住心生怯意。
“成事？”郑清书嗤笑一声，语气凉得刺骨，“他拿什么成事？拿你高家早已败落的势力，还是赵渊那点苟延残喘的边军？你从一开始就押错了人。先帝在位时，你高家助他登基，自以为功高盖主，可你忘了，皇权之下，你可以是功臣，但是你得知进退，懂感恩。”
说到这里，她嗤笑一声，嘲讽的道：“你们高家做到了吗？”
“没有，你们功高盖主，嚣张跋扈，甚至不把宗亲放在眼里，就这样的高家，是不可能长久。”
高曲娴面色扭曲，眼神颤抖。
郑清书把她的反应看在了眼里，俯身，一字一句砸在高曲娴心上：
“你为萧逸辰筹谋一生，害过后宫，动过前朝，甚至暗中勾结外戚，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死路？你以为先帝真的不知？他留你到现在，不过是看在萧逸辰尚有几分用处。如今他叛逃在外，也到了你发光发热的时候了。”
高曲娴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剧烈颤抖，凄厉尖叫：“我不信！萧清书，你休想诓我！”
“信不信，由不得你。”郑清书直起身，居高临下，眼神淡漠如冰，“萧逸辰一离开京城，你高家所有旧部便已被我掌控。他和赵渊的书信往来、兵力布防，我这里一清二楚。他想反，我便让他连起兵的机会都没有。”
她抬眼望向冷宫之外，还有点微弱的日光，却照不进这阴暗角落。
“你高傲一生，出身名门，辅佐过两代帝王，到头来，落得冷宫疯妇的下场。”
郑清书声音轻缓，却字字诛心，“你看不到我死，也看不到萧逸辰成事。你只会在这冷宫里，悄无声息地烂掉，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郑欢在一旁垂首而立，大气不敢出。
自家殿下从不是善茬，一旦动了杀心，连半句多余的怜悯都不会给。
郑清书最后看了一眼瘫软在地的高曲娴，转身便走，衣袂扫过满地荒凉。
“看好她，别让她死得太痛快。”
“是，殿下。”
踏出冷宫那一刻，郑清书眸中最后一点温度也彻底散去。
她从高曲娴的反应中，已经知道在京城中的这个萧逸辰，是假的。
真正的萧逸辰怕是早就到了边城，和赵渊汇合。
现在她不能确定萧逸辰做了什么，但是眼看着即将年关，赵渊那边怕是也有了准备。
闹不好就是初一那天起兵，打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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