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那一记蜻蜓点水的触碰,不讨厌。
但绝对也不喜欢。
郁照分得很清楚。
一个亲吻,不至于施舍不起。
她眼中,色相是最低等的交换。
在意是一码事,喜爱是另一码事,可那个人就简单地把两者混同起来了。她在意的多了去了,一条人命、两条人命,乃至于是流浪的猫狗,兴许都能得到她的爱怜,他是个被她的药迷得神志不清的可怜的病患,她仁慈一些,只当是还他的了。
她对他所做的事每有动摇时,总会因为他的举动更坚定下去。
因为他当真越来越昏聩了,贪恋与这具躯体相处。
连衡也懂,和她近乎咫尺,却连假意的顺从都越发难得到。
权势、地位浇筑出了人新的底气,这令他既欣慰又担忧。
“骗我就骗我吧,也没有关系的。”
连衡抚着下颌那一小片,几分失神。
阿枢给他送来了药。
阿枢也不知道这黑乎乎的是什么东西,可是他一闻了就难受。
时至今日,连衡仍没有放弃。
他终会把自己,炼成最无解的毒药。
阿枢摸摸鼻头小心问,“公子,这是医师开的药吗?”
连衡盯着碗沿,哑然失笑:“你又多问什么呢?”
“仆是担心。”
“你的担心没什么用。”连衡直白讲。
阿枢凝噎,算不清他打的什么算盘。果然这世上的狠人,都不止能对别人狠。
……
另一边,回到郡主府的郁照收到一封来信。
八月十五,鹤起楼,不见不散。
落款是一个“季”字,她都不必深想。
是季澄。
自上次他暗示之后,他都再无动作,既如连衡所言,没有威胁她的举动,也暂时停止了对她的暗中调查。
看来他也了然,世上事不是必定知道真相才算好。
季澄八月十五要见她,郁照才做好了准备,这下又不得不另寻他法。
这样也好,就不必如连衡所逼的那样,也免去被连深记恨,她可以让第三人做那个拆穿的恶人,一旦那秘密被非亲之人知晓,极可能迅速传扬出去。
她思忖少时,觉得礼部侍郎的儿子就是个不错的人选,在国子监时就和连深有过争执。
郁照收了季澄送来的信,阅后即焚。
辛夷道:“郡主,都处理好了。”
“辛夷,有件事我想问你。”
她近了半步,躬身询声:“郡主想问什么?奴婢一定知无不言。”
郁照摸摸她脸颊,莞尔:“一直没问过你,你家里有什么姊妹吗?”
辛夷回答得很果断:“回郡主,奴婢是家中独女。”
“不是什么幼时走丢了,失忆了?”郁照向她确认。
霎时间,辛夷哭笑不得,“郡主,奴婢打小以来的事都记得很清楚,错不了。”
没想到是独女。
郁照记得青棠提过她有妹妹,一母同胞的话长得也很像,辛夷和青棠相像,也终究不是青棠,现在过问了,甚至不是青棠的妹妹。
所以这世间最不缺的就是巧合,刚好是两张甚相似的脸,青棠和辛夷,连殊和她。
没什么奇怪的。
没有确凿的证据,季澄能奈她何呢?
郁照这就说服了自己,好好去睡了一觉。
及至中秋当日,辛夷为她梳妆,她特意提前了一些时间,辛夷还疑惑:“郡主,离你与世子约的时间还早着呢,看郡主是急着出门?”
“不该问的不要多问,今日你就留在府上,若是世子提前来了,你告诉她至多等到酉正时分。”
郁照交代好了,辛夷正好给她梳好了发髻,簪上一支新花。
“郡主,今日人多眼杂的,郡主不带奴婢在身边,可万万当心。”辛夷放下手,拘谨地抱在身前。
郁照:“好,放心吧,会有护卫随行。”
辛夷还是有些心神不宁,郁照要起身,她劝着坐下,“郡主稍等。”
说罢,她拔下女郎发髻上的短钗,在妆奁里找了找,换上一对长钗,主体大部分隐藏在乌发下,不显锋芒。
辛夷很少在她面前显露,一向是个怯懦的性格,今日的表现有几分不寻常。
郁照轻抚发钗上的蝶贝花,“你有心了。”
“郡主慢走。”
辛夷向她欠身,目送她出府、上车。
郁照瞬而恍惚了,在阿织死后,她挑选的这个婢女,和青棠那么像,她的出现,也未必是巧合。
身边算计她的人多不胜数,郁照不得不多留心。
她点了四名护卫同行,到了鹤起楼外,却并不让他们一同入内。
至少再怎么,季澄也不敢在大庭广众之处杀她。
郁照在底楼先张望一番,不久后便有人在楼下来接应。
“郡主请先行。”
隔间外有人把守。
叩门几声后,门开了,郁照先寒暄:“好久不见,季千户……啊不,是季佥事。”
他年纪轻轻,却已经坐到这个位置,看似从四品的职位,却直通皇权,实际竟能压制一品大员,谁人敢轻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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