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漓沉默了一秒，站在一旁的齐怀卿沉默地开了口：“嫂嫂，你认错了人了”
云漓脑子里灵光乍现，突然想一巴掌甩过去呼死齐怀卿，认错了就认错了，他本人都还没有意见呢，他搁那瞎叨叨什么。
再说了，她要是真把他认成了齐怀海，他也不介意暂时当个替身，哪有人不生病的，更何况是这样浓厚的情绪。
但到底是认错了人还是出现了幻觉？
云漓则更偏向后者一些。
姜幼还没有缓过来，面前出现的幻觉让她有些出神，一个齐怀海还能理解，但是两个就不可能了，更何况他根本不在这。
她猛的摇了摇头，掐了自己一下。
尖锐的疼痛旁人清醒，她垂下眉眼，失落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颤抖：“云漓……”
“没事的，幼幼，我在这。”
她低垂着眉眼，没看面前的两个人，良久才开口：“让齐怀卿出去好吗？”
云漓猛的回头：“滚！”
这俩人从小就不对付，私下里更是冤家，不过随着年纪的增长缓了很多，但是一见面还是针尖对麦芒，剑拔弩张的。
齐怀卿愣了一下，不是很理解。
为什么云漓可以留下，他不行？他到底哪里是好的？
直到云漓没忍住又骂了一句。
齐怀卿愤懑不平的离开了。
门打开又关上，屋内有些安静，姜幼也没再去看他，揉了揉眉心：“云漓，我状态是不是很差。”
“还好。”
只是和他预料中的有些不一样，他以为她或许会哭，可她自始自终一滴眼泪也没掉
姜幼自嘲的勾了勾嘴角：“云漓，我都开始出现间歇性的幻觉了。”
她往桌上趴了趴，闭眼枕着手，声音有些轻：“我刚恍惚了一下，还以为自己还在东尧山，不过想来也不可能就清醒了起来。”
“刚才你叫我，我一晃神竟把你认错了。”
“幼幼，是幻觉还是认错了？”
“应该……是幻觉吧。”
云漓沉默了一瞬，也能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可如今这种情况，他不想她太难受了。
“或许你刚才是听见我吟唱了，才会有幻觉。”
“云漓，你的天赋离开种族也会生效？”
“……”
大抵是不会的，他已经很久没有吟唱了，不过即便不吟唱，他也有千百种让人产生幻觉的方法。
“幼幼，你也别太忧心了，齐怀海目前也只是失踪了，说不定就跟你之前看的话本一样，被冲到哪个犄角旮旯的地方了。”
“那也回不来了。”
话本子终究是话本子，是不能比的。
姜幼看着他：“云漓，你不是会算卦吗？给齐怀海算一卦吧。”
“……”
大巫是教过他，但大巫管的不严，他是学了，但是学了不代表就会呀，他就学了个半吊子。
半晌后，云漓象征性地起了一卦。
她问：“怎么样？”
云漓小心地抬了抬眼，看着她希冀的眼神却还是摇了摇头。
卦卦不得生，挂挂亦非死。
姜幼了然的点了点头，趴在桌上没再说话，云漓就安静的坐在一旁，陪着她。
她想回去了。
想让师尊抱抱她，想趴在大师兄肩头歇一歇，大师兄或许还会逗她两句。
屋外，齐怀卿贴着门在听墙角。
可惜姜幼和云漓说话的声音并不高，他也听不到什么。
小丫鬟从膳房端了一些食物过来。
看了看趴在门上齐怀卿，有些沉默，小声的提醒了一句：“公子，您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云漓他不一样，他是外男。”
“……”
瞬间，小丫鬟对齐怀卿的印象就下降了，虽说她家夫人这会和大巫共处一室，但是大巫的身份摆在那里，本就不可能发生什么。
更何况她家夫人和大巫还是朋友！
这都是一家人。
这公子怎么对他嫂嫂就没点信任呢？
小秧气恼地退了一步，也不给齐怀卿什么面子：“三公子，您趴在墙上听什么呢？”
齐怀卿被吓得一激灵，满脸的不可置信。
一个丫鬟，她哪来的勇气？
门砰地一声被打开，云漓拖着齐怀卿的胳膊往外走，小丫鬟看也不看一眼，提着食盒进了屋。
在丫鬟面前趴桌上总归有失体面。
姜幼便早早的已经坐了起来。
“夫人，这是膳房那边刚做的，奴婢给您拿了一些，您一天没吃东西了，吃点东西垫垫吧，要不然身体也受不住。”
她抬头看她。
还以为小秧是她在东尧山的侍女。
转念一想，自己也早就不在东尧山了。
是小秧，不是青椒，姜幼晃了晃脑袋，有些恍惚，没想到身体会有这么严重的反应。
丫鬟安静的把食盒里的食物取出来。
然后碗筷摆在桌面上，就退了出去。
齐怀海失踪或者是死亡的消息被云漓压了下去，所有小丫鬟并不知道姜幼再难过些什么。
云漓出去跟齐怀卿打了一场，等他在回来的时候，姜幼已经又歇下了。
小丫鬟依旧守在院子里。
知道人没什么大事，云漓也没在逗留。
齐府这边并不欢迎他，但他又不能把她带走。
他也不知道这世界哪来的那么多规矩。
外面的蝉鸣声听的人心里烦躁，云漓离开齐府，回了宫阁，在摘星楼里翻找资料。
竹简相撞的声音噼里啪啦，他上上下下的寻找着，古籍一卷接一卷。
姜幼产生幻觉对云漓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在他的认知里，人只有在濒死的时候，才会产生幻觉，就好比是走马观花。
可她今年撑死了也不过二十来岁。
云漓觉得不该是这样的，至少他们不能在这里沦陷，天大地大，哪怕是四海为家也比陷在齐怀海身上要好。
他承认他确实有几分本事。
那年冬日的大雪掩埋了进山的路，却未能阻挡他去见她的脚步，他竟比他到的还早。
后来的那场暴雨，也是姜幼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命运惺惺相惜，给了他们无数次的机会。
但也仅此而已了，凡人之肩又如何比天？
但他不一样，他齐怀海做不到的，他一定可以，如果逆天改命能让她开心一点，他不介意把齐怀卿的命换给齐怀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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