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山脚下的麦地里,许乐在听闻孙校长来了的消息后,眼底的野心就燃烧起来,嘴角的笑意更是没落下来过。
肖冬梅小心翼翼的凑上前,“许乐知青,咱们……真的要直接去找校长吗?”
许乐没答话,恰好此时下工的哨声吹响了,她毫不犹豫的扔下农具,转身就往村小学的方向走去,步子快得带风,带着一股子不甘居于人下的锐气。
肖冬梅见状,只好连忙小跑着跟上去,气喘吁吁的喊,“等等我啊,我陪你一块儿去……”
半个钟头后,村小学那头,果然传来了一阵极不愉快的交锋声。
许校长中气十足的嗓门,隔着几十米都听得一清二楚,“你这个女同志到底怎么回事?我说了现在的名额满了,不缺老师!你就是把天说出个窟窿来,我这儿也不缺!
你去找大队长说也没用,找谁都是这句话,简直胡闹!”
许乐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具体辩驳了什么,但当她最终走出校门时,脸色已经铁青,嘴唇死死抿成了一条线。
而肖冬梅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跟在后头,眼眶红红的,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人是她。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知青院,许筝正好端着一盆脏水出来泼,她一眼瞥见许乐那张阴沉如水的脸,忍笑忍得肩膀直抖。
等许乐走远了,许筝彻底憋不住了,捂着肚子乐了半天,“牧川,真叫你给猜对了!她还真被孙校长给撅出来了!”
姚牧川在灶房里有条不紊的忙活着,头也没抬的敲打了一句,“别往她跟前凑,那就是条捂不热的毒蛇,当心逼急了咬你一口。”
“知道啦,我才没那么傻,跑去她跟前触霉头……”
许乐一路阴沉着脸回到宿舍,一言不发的脱鞋上了炕,扯过被子,将自己连头带脸蒙了个严实。
肖冬梅局促的坐在炕沿,眼泪又啪嗒啪嗒往下掉,却不敢擅自开口安慰,生怕惹恼了正在气头上的许乐。
过了许久,被窝里才传出许乐闷闷的声音,“冬梅,你信不信,我早晚有一天,要让他们从那个位置上狠狠摔下来。”
肖冬梅吓了一跳,连忙胡乱点头,“我信……我信,你这么能干,肯定能行的。”
许乐掀开被子,露出半张脸,眼睛红红的,但目光却异常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
肖冬梅被她这眼神看得心里直打鼓,慌忙移开视线站起身,“许、许知青,你先歇着,我去前头做饭……”
说完,便仓皇的逃出了宿舍。
她捂着砰砰跳的心口走到公用灶房门口,探头一看,见王洋正在里面生火做饭,踌躇了半晌,把衣角都快揪烂了,才期期艾艾的开口,“王队长,我能不能……耽误你几句话的功夫?”
王洋皱了下眉头,手里的动作没停,“你想说什么?”
肖冬梅挪着碎步走进去,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才磕磕巴巴的把腹稿念出来,“那个……小学那边当老师的事儿,真的不能大家轮流来吗?
我不是针对谁,更不是非要把谁换下来,就是觉得……既然大家都在一个知青点,机会是不是应该公平一些……何必因为这点小事,就闹得大家都不愉快呢……”
灶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听得见灶膛里柴火燃烧的哔剥声。
王洋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审视与不耐,“肖知青,你刚才陪着许乐去找过许校长了吧?
怎么,在那边碰了软钉子,就跑我这儿来当说客?我王洋只是个带队的,可没权力去干涉公社的决定。”
他冷笑了一声,语气陡然加重,“还有,别跟我扯什么公平不公平的酸话,这世上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被人当枪使了还不知道,我都替你觉得可笑!”
肖冬梅被他那直白又锐利的目光刺的瑟缩了一下,她涨红着脸张了张嘴,却半个字也反驳不出,最终只能满心难堪的退了出去。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王洋压着火气暗骂了一句,“这都长了个什么榆木脑子!被许乐三言两语就给忽悠瘸了,被人卖了还得帮着数钱!”
肖冬梅从灶房退出来后,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站在院里那棵杏树下,愣了好一会儿。
夜风吹过来,她下意识的抱紧了胳膊,整个人缩成一团。
刚才王洋那句“被人当枪使了还不知道”,像根刺似的扎进了她心里,拔不出来,却又不敢深想。
她抬起手,摸了摸衣兜里那两个药瓶,瓶身已经被她的体温捂得温热。
周乔那句“你是谁跟我没关系”的话,也在这时候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淡淡的,凉凉的,却莫名让她觉得踏实。
半响后,肖冬梅用力摇了摇头,把王洋骂她的那些话甩了出去。
她不能那么想,许乐是真心对她好的,整个知青点就许乐不嫌弃她,愿意跟她说话,愿意跟她在一处。
她不能因为外人的几句话,就疑心许乐。
“冬梅?你站那儿干嘛呢?怪冷的。”许乐关切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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