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乔回到知青院的时候，韩岳已经被安置妥当，她走进屋子，姚牧川正给韩岳倒水，见她进来，立刻识趣的放下暖瓶退了出去，还轻轻带上了门。
屋里安静下来。
周乔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没有说话，她就那么看着韩岳，目光平静，却看得韩岳浑身不自在。
“小乔姐……”他试探着开口，声音还带着伤后的虚弱，“你还在生气？”
周乔摇摇头，语气复杂，“我应该谢谢你，帮我解决了那么大一个麻烦。”
若换成是她，她是有七成把握能赢，但也还有三成会败，若败了，她会落得个什么下场不好说，万一也暴露了什么秘密，事后要怎么圆？
过去，她虽然也一直很谨慎小心，不暴露系统的存在，可就怕万一。
像许乐，难道她不聪明不谨慎吗？可最终，不也在韩岳的设计下，翻船了吗？
“不要跟我说谢谢……”韩岳神情认真，又执拗，“今天的事，本就是我该做的，总不能只允许你护着我，不准我护着你吧？
没这样的道理，所以，你只需安心受着便是。
我受伤，是我实力还不够，和你无关，你不用歉疚。”
周乔下意识反驳，“那能一样吗？你才多大……”
韩岳接过话去，“十三岁，但我心智成熟，心理年龄已有三十岁。”
周乔，“……”
她悄悄呼唤系统，“三十岁？这是他的真实年龄吗？”
系统含含糊糊的道，“嗯，算是吧，这都不重要了，你不是该审问他是如何做局的吗？以后也学着点……”
周乔却没问，她端起一茶缸子温水，递到他跟前，“喝点水。”
韩岳想伸手去接，结果，牵动了肩上的伤口，疼得眉头一皱。
周乔叹了口气，把缸子凑到他唇边，一手托着他的后脑勺，慢慢喂他喝了几口。
韩岳喝完，垂下了眼睛，“你不好奇，我是怎么联系上特殊部门的吗？”
周乔手上动作一顿，“什么？”
韩岳抬眼看她，目光幽深得完全不像一个十三岁的少年，“是我去公社邮局打电话，告发的许乐，上面才派人来调查，我算计好时间，逼许乐动用了特殊能力，被那些人抓个正着……你不问我，是怎么知道那个部门电话号码的？”
周乔平静的道，“你怎么知道的不重要的，重要的是，你怎么对外人解释这件事？”
韩岳闻言，倏的笑了，“对外很好解释，我都推给我爸爸便是，他在保密单位工作，知道某些特殊渠道再正常不过。”
周乔挑眉，“你不是联系不上你爸爸吗？”
韩岳默了片刻，“我想起，他曾给我留过一个电话，让我遇上解决不了的事情时，就可以拨打。”
周乔“喔”了声，忍不住又问，“那你爸爸，现在一切都好吧？”
韩岳点了下头，“目前无事，我已经写信委婉的提醒过他，让他专注研究，不要掺合其他事情。”
“那就好……”周乔替他开心，恢复了上一世的记忆，也能改变他父亲的命运了吧？身边多一个亲人陪伴，哪怕不能时常见面，也是幸福的。
“小乔……姐”韩岳忽然问她，“你对许乐展现出来的特殊能力，害怕吗？”
周乔回答的模凌两可，“对于超自然的力量，普通人接受能力不一样，有人好奇羡慕，也有人敬畏、贪婪，当然也有害怕和排斥。”
“那你想有吗？”
“这需要机缘的，不是想不想的问题……”
韩岳似乎很在意她的答案，追着问道，“若是你也有这份机缘呢？你想要超自然的力量、凌驾于普通人之上吗？”
周乔想了想，“若是可以选择，我想，我大约还是想当个普通人。”
韩岳愣了下，片刻后，释然笑了笑，“嗯，普通人就很好，人间烟火，柴米油盐，可比冷冰冰的实验室和干巴巴的数据要有趣多了。”
周乔也笑了笑，很自然的换了话题，“你想吃什么？我去做。”
韩岳声音雀跃，“吃荠菜小馄炖吧。”
周乔起身，边挽袖子边问，“家里有荠菜？新鲜吗，老了包馄炖可不好吃……”
韩岳兴致勃勃道，“有，我早上挖了不少，很嫩的，已经择干净了，放在灶房橱柜里，你清洗下就能用……”
“肉呢？家里好像没有新鲜的猪肉了吧？”
“吃素馅的，炒两个鸡蛋进去，再抓一把虾米，比肉馅的还鲜香入味。”
“行，你躺着吧，我去做，今天进山还打了只野鸡，正好用来做汤底。”
“……”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周乔端着油灯去了灶房，找出围裙来系上，开始做晚饭。
野鸡自然是没有的，不过是惯例的借口罢了，她从商城买了一只收拾干净的老母鸡，清洗后，扔到砂锅里煮上。
然后开始调馅儿，和面，当她灵巧的捏出一个个小元宝时，翻滚的鸡汤已经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香味把姚牧川和许筝勾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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