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任由时间静静流淌,以为要等很久,可一阵微风袭来。
“阿弥陀佛。”
一声清越的佛号如清泉般划破紧绷的死寂。
大胡子睁开眼,小沙弥不知何时出现,正立在一旁低头看着他。
他僧袍微旧却洁净,双手合十,稚嫩的脸上是超乎年龄的平静。
屋里的柯春听到多出个人,立即大力拍门求救,可并未得到回应。
直到半刻钟后,大胡子的声音突然响起。
“你方才一直在?”
二人是相识的。
小沙弥点了点头。
屋里柯春拍门的动作一顿,顺着门缝向外望去。
不多时,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了大胡子那高大的身影。
他心下一慌,连忙后退三步,下意识想推木桌挡门,又怕激怒对方。
他双手握拳,屏息静候良久,门外并未传来大胡子的声音。
柯春小心翼翼靠过去,只见不远处,正有一大一小两道身影背对着他,正望着对面的山头。
“你觉得她会回来吗?”小沙弥问。
大胡子没有回答,只静静等待结果。
江小月气喘吁吁地跑回灵禅寺,得知老和尚通晓医术,便催促他去救人。
她没看到小沙弥,只当对方有事在忙。
直到又花了半个多时辰赶回木屋,才发现小沙弥就在现场,大胡子已经得救。
两人望向自己时,脸上都带着笑意。
“哼!”江小月扭过头。
她严重怀疑,之前在树上听到的笑声,就是小沙弥发出的,对方一直没走。
气氛陡然轻快起来。
老和尚走到屋前,将柯春放了出来。
柯春已经意识到,如今除了这丫头和大胡子,灵禅寺的和尚也知晓了他的秘密。
这么多人都知情,秘密便不再是秘密,他再无需去想灭口之事了。
他耷拉着肩膀,等待着好友的报复。
然而大胡子什么都没做,甚至未曾看柯春一眼。
当江小月将包袱递来时,柯春心中涌起一丝异样的情绪。
这明明是自己期待的结果,他却没有想像中开心,只深深感觉到自己的卑劣。
确如对方所言,他所有的怨怼都在顷刻间消失了。
老和尚让大胡子卧床休养,可他知道阿香今日落葬,执意要下山送最后一程,任谁也劝不住。
于是两个和尚,一个半瞎,一个伤员,再加上一个跑了一天山路,脚底水泡都磨皮了的江小月。
五人一起下山,和乐存义汇合。
江小月早上出城,这会已至黄昏,她在山上耽搁了四个时辰,下山一看,乐存义连土坑都还没挖好。
看着他与豆豆满头大汗、满身泥土,江小月责备的话堵在了喉咙。
两人看到她,更是如同见到救星般扑过来,双双摊开手,展示辛苦劳作后留下的印记。
江小月挠了挠后脑勺,一时无言以对。好在小沙弥主动上前帮忙。
柯春的眼睛已简单上过药,视力比之前好了些。
他望着那具寒酸的薄馆,心中一酸,缓缓走过去。
乐存义见状,让豆豆帮忙一起打开馆盖。
棺钉未封,就是想着入葬前再见一面。
浓烈的腐臭扑面而来,柯春下意识后退半步,捂住口鼻,肿胀的双眼眯缝望去。
棺中少女的面孔已呈污绿色,那双曾神似他的小眼睛深深凹陷。
被江小月换上的素色衣衫下,脖颈那道深紫色淤青赫然在目,像一条狰狞的毒蛇啃噬着腐败的皮肉。
“阿香姐......”在豆豆的呜咽声中,柯春胃袋猛地痉挛。
他的视线依旧充斥着血色,让整个棺椁都染上了一层哀怨。
女儿那腐败的眼窝似在黑暗中凝视他,柯春终于受不住,面如死灰地瘫软在地。
......
葬礼结束后,老和尚把柯春和大胡子都带回了寺里。
眼见天色已晚,江小月不敢耽误,匆匆驾车回城。
守卫皱眉打量着他们三人:“怎的去了这么久?”
江小月抓过乐存义的手摊开:“第一次挖坑,没经验。”
乐存义面露窘色。
护卫看着三人狼狈的模样,挥手放行。
分别前,江小月叮嘱两人,不得对任何人透露柯春的行踪。
牛车是找钟老伯借的。
她推着牛车回到钟老伯家,天已经完全黑透。
赖声飞早在此地等候多时,脸上写满焦急。
看到江小月平安回来,这口气才松下来。
“怎么去了整整一天?”
“出了点变故,好在全解决了。”江小月缓步走进屋,想倒杯水喝。
紧绷一天的心弦一松,脚下便传来钻心的疼。
赖声飞见她走路姿势不对,定睛一看,其脚底还带着血,脸立刻沉了下来:“怎么弄的?”
江小月浑不在意:“水泡而已,两天就好了。”
灌了两杯水后,便说起找到柯春的经过。
赖声飞越听脸越黑:“发现线索,你该叫我的。”
“你又出不了城。”江小月一句话堵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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