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打算找黑市伪造身份户籍,如今瓦依族的出现,似乎提供了另一条路。
当年瓦依族迁移时遇害,官府公文只说五十四人全部遇害。
但实际上,包括沧崖在内的九人逃回了荆么山县。
这说明官府根本就没有清点尸体。
或许,她可以借助阿木妹妹石阿朵的身份入瑜都。
说做就做,她拿上画像和锥子,同刘闯再次赶往县城。
上次在架库房相遇,她蒙着面。
如今以真面目示人,便是她亲手将把柄交予对方。
徐书吏下衙归来,天色已暗。
一进家门,便见厅中坐着一位面色黝黑的少女。
仅凭那双又圆又亮的眼睛,他瞬间认出了她。
徐书吏紧张地关上屋门:“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徐夫人正要解释,却被丈夫推到屋外。
待到屋内只剩二人。
江小月单刀直入:“徐老,我去了庆儿山,那十五个瓦依族青壮是死于治水,他们的抚恤金,是不是被当年的吴县守吞了?”
徐书吏脸色微变,嘴唇翕动,却未出声。
江小月直接掏出那枚锈迹斑斑的铁锥:“驼背的沧崖祭司,您可还记得?”
徐书吏如遭雷击,猛地抬头。
他一把夺过铁锥,打量片刻,声音嘶哑地问道:“这东西...你从何处得来的?他现在人在何处?”
尾音发颤,隐含一丝期望。
江小月不忍浇灭对方眼中那束光,对方身上那股纯义仁善让她想起父亲。
她别过头,缓缓道:“这东西是从沧澜江底捞上来的,一同发现的,还有五具骸骨。他们大约是在三年前被沉尸江底......”
江小月道出实情,并拿出一截从江底捞起的铁链。
这个消息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徐书吏心头。
他踉跄一步,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浑浊的老泪瞬间涌出,滑过脸上沟壑。
他低头凝视着掌中的铁锥:“沧崖老哥,你既逃回荆山县,为何不来找我?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他陷入巨大的痛苦与自责中,喃喃自语。
当目光触及江小月手中的铁链,他脸色又是一变,接过来仔细端详:
“这铁链与县衙地牢所用相同!过了这么多年,他们竟还要赶尽杀绝!”
徐书吏咬牙道,眼中满是愤懑。
冷静下来后,他终于说起七年前的旧事。
瓦依族从治水到遭山贼灭口,这些事情江小月已经知晓。
但徐书吏透露,那十五名青壮并非死于治水意外,而是因发现官府以次充好才被灭口。
这事是瓦依族迁移后,他才查出来的。
当他想联合瓦依族人上告时,瓦依族已被“山匪”灭族。
江小月有些不解:“既是以次充好,这七年间可有发生过水患?”
徐书吏摇头,这个问题他也想过,但没有答案。
当年治水人手紧缺,徐书吏被派去给京官打杂,认得所有主事人。
他郑重地取出一份名单交给江小月。
江小月一眼便注意到名单上的“沈冕”:
“这沈冕,可是那一品军侯沈琮的子嗣?”
徐书吏再次面露讶色,对方怎么看都不像去过瑜都之人,怎会知晓此事?
虽心中奇怪,他还是点了点头:
“这些年,名单上的人我都查过,这沈冕确是沈琮嫡孙。当年他年方二十便入工部参与治水工程,人人都赞其年少有为。”
江小月眼中精光一闪,兜兜转转,此事终究撞到一处了。
她追问道:“当年有位都头,醉酒后曾提及贵人看中异瞳少年之说,你可知那位贵人是谁?”
徐书吏叹了一声:“你说的异瞳少年,是阿澜吧。那孩子也是个命苦的。”
因异于常人,阿澜从小自卑怯懦,不敢轻易见人。
“当时工部那些官员,确曾特意将阿澜叫去一探究竟。只是这贵人相中一说,老朽未曾听说。”
他低头仔细回想,“我记得沈冕身侧就有一名随行都头,难道是他?”
徐书吏摸着下巴,忆及那个怯懦少年:“只是绿瞳有何用?总不会觉得稀奇,当作宠物豢养在府中,以供观赏吧?”
他随口一提,说完自己反倒信了两分。
莫非沧崖老哥是因察觉此事,才提前脱离了队伍?
纵有万般猜测,对方已化作白骨,无处问询。
感伤过后,徐书吏再次追问江小月的身份。
此案牵涉甚广,眼前的少女知晓内情,却毫无惧色,实在可疑:
“....你到底是谁?真的只为寻找儿时好友?”
江小月眸光微闪。
江边石屋的位置已然泄露,对方只需带人去查,许多事便瞒不住。
但她的真实身份,绝不能暴露。
“我父母被沈家所害,家仆带我逃出来,意外发现江边七间废弃石屋.......”
她娓娓道来,除了隐瞒四人真实身份,其余细节毫无保留。
对瓦依族的猜测、如何发现白骨,还有那屋子的方位,就连去庵堂找老尼打探这样的小事,都悉数告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九宫引魂案请大家收藏:(m.2yq.org)九宫引魂案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