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夜色掩护,趁官兵还没搜过来,她跃上屋檐,最终回到了吴府。
先生说过,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吴府尚不知吴德失踪,藏在这最是稳妥。
江小月自觉长进了,实则是瑜都她真的不熟,客栈人来人往的,没其他地方可选。
监视这三天,她已经把吴府都摸透。
吴府东边有个小院子,是吴德母亲过世前的居所。
她留意过,那地方没人去,连府中下人都绕着走。
听了墙角才知,老太太过世不过一月,府里人嫌晦气,院子还没来得及翻新。
为防吴家哪个后辈突发孝心上门祭奠,江小月把人提到了偏房。
地上还有残存的纸香灰烬。
江小月用脚扫尽,将人绑好后,她盘坐在旁边,复盘方才一切。
刚刚赶路时,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之前村里有人生孩子,她和冯康特意跑去看。
孩子落地后,稳婆手中提着的正与那物相似,只是颜色略异。
她不懂医,但那些富人个个精的很,必不会平白无故去食那血淋淋的东西。
她又想起红木箱中漫溢的鲜血……
江风裹挟着焦糊和血腥气迎面吹来,将岸边那颀长身影的赤红官袍下摆吹得猎猎作响。
虞瑾风肩头随意扛着他那柄标志性的宽刃横刀,低垂着眼睑,目光沉沉地落在岸边那口刺目的红木箱上。
箱体边缘凝固着厚厚的暗红血垢,不知吞噬了多少无辜女子的性命。
“少司令!”
监察司司卫罗观快步上前,绷紧的脸面对上司时才显露出一丝兴奋。
“您还真料事如神。京兆尹唐屿一来,就咬定此案与那连环凶案无关,火急火燎地把衔春坞的活口和那报案的棕袍汉子全押走了。
他们一定想不到,这花船上的勾当咱们早就摸了个门清!只可惜,咱们布好的饵用不上了。”
监察司早已摸清衔春坞的底细,只是没等线人行动,就先出了意外。
罗观咂咂嘴,颇有些遗憾:
“属下问了,厨房三人都死了,有一个被砍的不成人形。据船上的护卫说,那主刀的阎婆子是被个绿衣侍女用剁骨刀生生劈进脑袋,下手够狠的。
据说那侍女跟死者是一伙儿的,就是箱子里那可怜孕妇的妹妹。”
虞瑾风的目光依旧黏在箱子上,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凉的刀柄上摩挲,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探究。
“那个蒙面女子呢?跟绿衣侍女一伙的?”
罗观立即摇头:“不知道,核对过登船名册,除了工部员外郎吴德不见踪影,其他宾客和船工都在。没人知道那蒙面女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她肯定登过船,船上也有两名护卫被石子打伤,手法刁钻得很。”
虞瑾风想到对方竟用弹弓退敌,眸子里掠过一丝兴味。
他弯腰,从湿漉漉的草丛里拈起几颗沾着泥水的石子,在指尖捻了捻。
方才那蒙面女子的身形在他脑中一闪而过——湿衣贴身,曲线毕露,显然是从水中潜上来的。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这倒是个有趣的新发现。
“按原定计划,盯紧了,一个都别漏。”虞瑾风收起石子,“把这箱子悄悄带回去。”
“得嘞!”罗观立正,眼中闪着精光。
虞瑾风转头,举着火把,沿着河岸的草丛开始细致搜索。
很快他就在一处草丛叶片上发现了未干的水渍和明显的踩踏痕迹。
正是江小月曾经短暂藏身的地方。
虞瑾风看了看不远处的河堤,举着火把再次向前。
约一刻钟后,他又在河岸边发现一片倒伏的草丛。
草丛中散落着些许散发腥臭的呕吐物。
依照其形状大小,至少是个同他身量相仿的人才能压出。
他直起身,顺着拖拽的痕迹望向幽暗的河面,心中已有了计较:
看来,蒙面女子的目标是吴德。
那她出现在红木箱那边,是巧合......还是路见不平?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官靴踩踏碎石的声音由远及近。
京兆尹唐屿带着一队巡差,气势汹汹地围了过来。
这位唐府尹年约四十,面皮白净,保养得宜,只是此刻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官袍下微微凸起的肚子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腰间一条镶嵌着大块羊脂白玉的革带格外显眼。
“虞瑾风,你是不是拿了什么不该拿的东西?”唐屿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
虞瑾风慢悠悠地转过身,肩上的横刀都没放下,目光扫过那条白玉革带,嘴角立时扬起一抹嘲讽,一脸的玩世不恭。
“哟!唐大人这话说的……本官倒是很中意您腰间这条白玉革带,一看就是宫里的好东西,太子殿下赏的吧?不知唐大人是否愿意割爱,匀给下官玩玩?”
唐屿低头一看,暗道自己大意。
一听到衔春坞出事,他就忙赶了过来,竟忘了更衣。
他下意识地用手掌虚掩住腰间的玉带,声音更冷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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