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水难解焦渴。
吴德没有回答,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
他舔尽唇边的水珠,继续张着嘴装傻。
招供的代价太大,瓦依族案牵涉沈家,一旦暴露,不仅官位性命不保,还会连累儿子一家。
而眼前的“贱民”,多半是瓦依族余孽。
当年那些治水的官员,要么身死,要么高升。对方不过是看他官职低,好拿捏。
吴德心存侥幸,笃定对方不敢杀人,索性大胆提出要求:“我饿了。”
说完忐忑地等着对方回应。
先是一声轻笑,女子声音平静无波:“看来饿的不止你一个。”
吴德皱眉,还未明白其意,忽觉有活物爬上他的衣角。
“什么东西?快拿下去!”他惊呼。
“嘘~”江小月手中的火钳缓缓上移。
吴德的面色更难看了。
目不能视时,感官被无限放大,加上浑身红疹,他根本无法分辨那触感。
“我知道的都说了!你就算杀了我也没用!”吴德咬紧牙关,额上青筋暴起,已在崩溃边缘。
“看来我是小瞧你了。”
江小月朝吴德脚上踢了一脚,赶走那不存在的老鼠。
“既然你不说,那我只能去找沈冕了,他当年就在荆山县。听说他出城找弟弟去了,正好是个机会。到时我就跟沈冕说,是吴大人让我去找他的。你死了倒干净,不知他会如何对你儿子?”
吴德的身体猛地一僵!
对方竟知道沈冕!那他无论如何都是一死,得罪沈家的下场只会更惨。
瓦依族真正该恨的人是沈家,而不是他。
沈家小郎君失踪一事吴德知晓,故未怀疑沈冕出京一事,现在他也无暇深究这些细节。
江小月没错过吴德脸上的挣扎,继续道:“大夫说,人至多可以三天不喝水。若三天内我能回来,你还有一线生机。若是不能......那就看天。”
她收起水壶,转身加重脚步向门外走去。
门被拉开,夜风再次灌入。
生死就在一念之间。
听着脚步声渐远——
“不!!”吴德终于撑不住,焦躁中甚至忘了嘴巴并未被堵上。
饥渴交加令他愈发焦躁,整整两天他仅喝过那一点水,喉咙依然干痛,胃里空空如也,以致心慌气短。
在这种情况下,本就不算聪慧的他,反应愈发迟钝。
“我说,我说!但你要答应放我全家出城!”
江小月:“你说了,我绝不阻拦你家眷出城。”
“不包括我?”
江小月顿了顿,声音转冷:“你觉得你有资格活?还是你想断子绝孙?让你儿子一起下去陪你。”
吴德愣住。
是了,对方是瓦依族的遗孤,怎么可能会放过自己!
想到儿媳腹中未出世的孩子,他彻底泄了气,说出了当年之事:
“别动我儿子,我说。瓦依族的赏赐和抚恤金,都被沈冕拿去了。当时他虽只是个工部小吏,但治水官员都看他脸色行事。”
江小月:“是沈老侯爷的意思?”
“或许吧。我不清楚,反正那些人都听沈冕的。听说供应石料的商行,也是沈冕找来的,银子全进了沈家口袋。
当时瓦依族人要报官,我把人扣下送给沈冕,他看我懂事,就拉了我一把。”
这才是吴德升官的真正原因。
石料确实有问题,但这也是沈冕的目的之一。
荆山县已是边城,水坝若坍塌,洪水奔涌而下,遭殃的只是荆山县百姓。
而庆国,怕就没那么幸运了。
届时两国生隙,关系破裂,正是他们武将世家出头之日。
沈家除了老侯爷,其他人并无军功在身。
沈冕父亲空有将军之名,却无甚战绩。
到了沈冕这一代,已转走文官路子。
主动招供后,吴德竟诡异地平静下来。
对妻儿他并没有太多不舍,只是商人惯会算计,既然怎么都要死,不如设法保全妻儿。
这样下了黄泉,也能跟爹娘有个交待。
吴德浑浑噩噩地想着。
江小月又问:“可这么多年水坝并没有出问题?”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瓦依族人治水确实很有一手。当时发现石料问题时,那个驼背祭司找过我。”
“所以,是你杀了那十五名青壮?”
吴德下意识咽了咽口水:“你竟连这都知道。不过,他们不是我杀的,我的人上不了坝。我只知他们是完工那天出的事。”
江小月又问:“那山匪又是怎么回事?”
“那我就更不清楚了,押送瓦依族人进京不是我的人,都是沈冕的人。那事我也是事后看到公文才知道的。
我记得有个都头叫范济。对,就是他带队押送瓦依族进京的。”
“都头。”江小月喃喃道,这就对上了。
徐书吏提供的名单中,就有这个范济。
“这个范济现在在哪?”
“就在神武营,我前阵子才见过他。”
江小月:“最后一个问题,沈冕可曾提过瓦依族那个天生异瞳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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