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浑身上下像是散了架,疼痛已经麻痹了所有的感官。
不知滚落了多久,撞击终于让她停了下来。
然后,便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寂静。
……
再次恢复些知觉时,首先感受到的是温暖。
棠宁努力想睁开眼,眼皮却沉重得像压着石头。
“……真可怜,摔成这样。”
一个带着浓重北地口音的女声叹息着。
“浑身是伤,骨头怕是也断了几根,能活下来真是命大。”
“娘,她穿着不像咱们这儿的人,倒像是……”
一个年轻些的男声迟疑道。
“管她像什么,捡到了就是条命。去,把灶上煨着的米汤再热热,加点捣碎的止血草根。”
“哦。”
年轻男子应了一声,脚步声渐远。
棠宁听着两人的对话,心跳声较快。
被……农户救了?
这里还是北朔境内吗?
赫连曜……他的人追来了吗?
无数个问题挤在胀痛的脑袋里,却找不到答案。
她试图动一动手指,剧烈的疼痛立刻从四肢百骸传来,尤其是左腿和右侧肋骨,疼得她几乎要再次晕过去。
“哎,别动,别动!”
老妇人察觉到她的动作,连忙凑过来。
一双粗糙但温暖的手轻轻按了按她的额头。
“醒了?可算是醒了。丫头,你别怕,这儿就我和我儿子,我们不是坏人。你在山崖下头昏死过去,是我儿子砍柴回来瞧见的,就把你背回来了。”
棠宁终于艰难地掀开了一点眼皮。
模糊的视线渐渐聚焦,眼前是一张布满风霜皱纹却十分和善的脸,花白的头发用一块蓝布包着,身上穿着打了补丁的粗布衣裳。
环顾四周,是低矮的土坯房,房梁被烟熏得发黑,陈设简陋,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自己正躺在一张铺着厚厚干草和旧褥子的土炕上,身上盖着打着补丁却洗得发白的棉被。
“多……谢……”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沙哑,几乎发不出声音,一说话,胸口就闷痛。
“先别说话,你伤得重。”
老妇人端来一碗温水,用勺子一点点喂给她。
“你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能捡回条命真是山神保佑。我懂些粗浅的草药,给你敷上了,骨头也简单固定了,但能不能好全,还得看你自己。”
温水滋润了干裂的嘴唇和喉咙,棠宁勉强吞咽了几口,恢复了一丝力气。
她看着老妇人,眼中流露出感激。
老妇人似乎明白她想问什么,一边喂水一边低声道。
“这儿是蟒山南麓的老鸦沟,离最近的镇子也有三十多里地,偏僻得很。丫头,我看你……”
她顿了顿,眼神清明。
“你穿的衣服料子不一般,虽然现在破得不成样子。你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吧?怎么孤身一人跑到这险峻的山里来,还弄成这样?”
棠宁心下一凛。
这老妇人看似朴实,眼光却毒。
“我……家中遭了难。”
她垂下眼睫,声音微弱,带着几分惊惶与悲伤。
“本想跟着商队投奔远亲,路上……遇到了马贼,慌不择路跑进了山里,不小心就……”
这说辞半真半假,老妇人看了她片刻,叹了口气,没再追问。
乱世之中,谁家没点糟心事。
“也是个苦命人。那你先安心在这儿养着吧,这沟里就三五户人家,都是老实本分的,没人会多嘴。等你伤好些,再做打算。”
闻言,棠宁轻轻点头,又牵动了伤口。
正说着,那个年轻男子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米汤进来了。
他约莫二十出头,皮肤黝黑,身材结实,长相憨厚。
看到棠宁醒了,有些局促地不敢直视,把碗放在炕边的小几上就退开了几步。
“娘,米汤好了。”
“嗯。山子,去把昨天套的兔子收拾了,炖点汤,给这姑娘补补身子。”
“哎。”
叫山子的青年应了,又偷偷瞥了棠宁一眼,才转身出去。
老妇人端起米汤,小心地吹凉,准备继续喂棠宁。
“婆婆,我身上还有些银钱,你们心善,但我也不能不知恩图报……”
人家救了她,她若是没个表示,于心不安。
老妇人摇摇头笑了下:“不说那些,山里野味多,山子就是猎户,打猎不在话下,你好好养伤就是了。”
他们可以说是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村子里的人最是淳朴善良。
棠宁紧绷了不知多久的心弦,终于松弛了些。
虽然前途未卜,伤痛折磨,但至少此刻,她暂时安全了。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几十里外的北朔营地,雪狼卫的精锐斥候已经循着蛛丝马迹,追踪到了蟒山边缘。
主帐中的赫连曜在听到回报说汉女坠崖时,骤然捏碎了手中的酒杯。
酒杯的碎瓷刺破掌心,鲜血混合着酒液滴落,他望着蟒山方向,眼神幽深。
就在此时,信使走进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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