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宁慢慢挪动已经冻僵的手指,在身侧的雪地里,极轻微地划了一下。
无人看见的雪层之下,她的指尖在泥土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刻痕。
时间在寒冷中被拉得无比漫长
每一息都像在刀尖上熬过。
春杏和秋菊都急哭了,多想此时陛下能从天而降,救救棠宁。
若是着了寒,将来身子受损,无法有孕,棠宁一辈子就毁了。
终于,远处传来隐约的钟声,是行宫报时的钟。
三个时辰到了。
赵姑姑从暖阁里出来,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今日便到此,棠宁,你可记住了,在这行宫里,该夹着尾巴做人,若再有下次,良妃娘娘可不会这般轻饶。”
棠宁没有回应,她尝试起身,膝盖却完全不听使唤,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
两个嬷嬷冷眼看着,没有要扶的意思。
最后是春杏和秋菊冲出来,一左一右搀住她,才勉强站稳。
“棠宁,我们回去。”春杏声音带着哭腔。
棠宁靠在两个人身上,一步一步挪回耳房。
每走一步,麻木的双腿都像有千万根针在扎。
她额上渗出冷汗,嘴唇咬得死白,却没有哼一声。
回到屋里,春杏急忙打来热水,秋菊翻出厚厚的被子。
裤腿卷起时,两个丫鬟都倒吸一口冷气。
膝盖处一片青紫红肿,皮肤冻得发亮,有些地方甚至磨破了皮,渗出丝丝血痕。
“她们怎么能这样……”
春杏一边用温水小心擦拭,一边掉眼泪。
棠宁靠在床头,任由她们处理伤口。
疼痛反而让她更清醒。
“春杏。”
她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帮我把窗台上那盆梅花搬进来吧。”
春杏愣了愣,还是照做了。
那是一盆骨里红梅,昨日刚开了几朵,艳红的花瓣在雪天里格外醒目。
棠宁看着那几点红,看了许久,才轻声道:“开得真好。”
再艰难的环境,总有花要开。
就像再深的黑夜,也总会过去。
她收回目光,对秋菊说:“今日之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尤其是行宫的管事。”
“可是……”
“听话。”
见棠宁坚持,春杏拉了拉秋菊,没再多说什么。
棠宁聪慧,这么做,自然是有她的道理。
而棠宁想的也很简单,有些事,不需要她主动去说,萧玦就会知道。
毕竟他说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天底下,还会有帝王不知道的事情吗?
更何况,这还是他的行宫。
自会有人替她去诉苦的。
……
皇宫乾元殿。
萧玦正在批折子,周德推开门缓步进来。
“陛下,西郊行宫那儿……”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说下去。
帝王头也没抬,以为是棠宁又生出了要跑的心思。
“棠宁?”
他反问二字,周德摇摇头:“是,是……”
“吞吞吐吐的,你话若是说不明白,就让福禄来。”
萧玦显然对旁人是没什么耐心,见周德这般,烦躁的说出这句。
帝王脸色阴沉,周德心头一紧,知道再隐瞒不得,垂首低声。
“是良妃娘娘那边,她今日去了西郊行宫,罚棠宁姑娘在雪地里跪了三个时辰。”
笔尖骤然顿在奏折上,墨迹洇开一团。
萧玦抬眼,眸底似结了冰:“什么时候的事?”
“今日午后……良妃娘娘带了赵姑姑和两个嬷嬷去的,说是棠宁姑娘行为不端,魅惑君上。”
“眼下三个时辰刚过,姑娘怕是刚起身回屋。”
周德声音越说越低,这良妃娘娘如此骄纵,行事简直比贵妃娘娘都乖张。
宫中谁不知道陛下最烦旁人插手他的事情。
尤其是陛下还叮嘱过,隐瞒行程。
御前被人安插进了人,他这个大总管也难逃此劫。
若是让他揪出来是哪个不长眼的奴才,他定然是要将他活活打死的。
殿内死寂。
炭火在兽首铜炉里噼啪轻响,更衬得空气凝滞。
萧玦缓缓放下朱笔,靠向椅背,五指在扶手上轻叩。
一下,又一下。
那声音不重,却让周德后背渗出冷汗。
“三个时辰……”
萧玦忽然轻笑了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她倒是会挑时候。”
他离宫不过三日,良妃的手就伸到了行宫。
“棠宁的身子如何?”萧玦问得平静。
周德小心答道:“底下人不敢靠太近,只说姑娘是被人搀回去的,膝盖怕是伤得不轻……良妃娘娘走时还吩咐,不许给垫子,也不许撑伞,雪地里硬跪的。”
咔一声轻响。
萧玦指间一枚墨玉扳指,裂开细纹。
他垂眸看了一眼,将扳指褪下,随手丢在案上。
“传朕口谕。”
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字字如铁。
“良妃陈氏,恃宠而骄,苛待宫人,即日起禁足咸福宫,无朕旨意,不得出宫门半步,把她的牌子撤了,别让朕再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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