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一拍大腿,唾沫星子都溅了出来,眼神里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再看看咱们家,冷冷清清,吃个饭都没点热乎气,我儿子在公社忙前忙后,工资不见涨,麻烦倒是一堆,还不是有些人,在村里尽干些丢人现眼的事,连累得我们家儿子在公社都抬不起头。”
陈明薇握紧了筷子,指节绷得发白,垂着眼帘,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慌乱。
她知道婆婆指的是什么。
上次指使狗蛋铁柱投毒的事,虽然最后以她赔钱道歉,村长处理了结,但风声早就传到了公社。
赵明远在单位没少被人暗中指点,说他娶了个“搅事精”,连带着婆婆出去跟别的家属闲聊。
也感觉别人看她的眼神带着几分闪躲的讥讽。
“妈,那都是谢丽君陷害我,是她……”
陈明薇猛地抬头,眼珠瞪得溜圆,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发抖,急切地辩解。
“闭嘴。”
她男人赵明远猛地拍桌,低吼一声,脸色铁青,眼神里淬着怒火与羞愤。
“还嫌不够丢人?要不是你整天眼红这个,嫉妒那个,跑去招惹谢家,能有后面这些破事?害得我在领导面前都矮一头。”
“李主任上次还旁敲侧击,问我家里是不是有什么困难,能不能处理好!我这张脸都让你丢尽了。”
陈明薇被吼得身子一颤,眼圈顿时红了,她咬着下唇,眼眶里水汽氤氲,眼神里又怨又恨,带着几分豁出去的执拗。
“我怎么就丢你脸了?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你看谢丽君现在多风光,钱大把地赚,房子盖得比谁家都好!我就是不服气!凭什么她一个……”
“凭什么?凭人家有本事,凭人家脑子活,肯吃苦,不像你,整天就知道嚼舌根,使阴招,结果呢?偷鸡不成蚀把米。”
婆婆猛地打断她的话,越说越气,手指狠狠戳着桌面,眼神里满是鄙夷与失望。
“虾酱做成一缸臭粪,指使小孩干坏事被人当场抓住,现在谢家屯全村人都去她家吃席,谁还记得你陈明薇?人家那是用实际行动告诉大家,跟着她谢丽君有肉吃。”
“你呢?你除了给家里惹祸,还能干什么?”
这话像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在陈明薇心上。
她握紧了手里的粗布衣角,眼尾狠狠抽了抽。
想起今天隐隐飘来的,从谢家屯方向传来的喧天锣鼓,眼前瞬间晃过谢丽君穿着簇新衣。
仰着下巴接受众人恭维的模样,再低头瞅瞅自己身上打了补丁的旧褂子,妒火烧得眼眶发红,几乎要将最后一丝理智燃成灰烬。
“我不信,我不信她能一直得意下去。”
陈明薇猛地拔高声调,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神里迸出怨毒的光。
“她肯定有猫腻,她那船,她那执照,说不定都是骗来的!我要去举报她,举报她投机倒把,举报她……”
“你疯了吗?”
赵明远“嚯”地从板凳上弹起来,手指狠狠戳着她的鼻子,手背青筋暴起,眼神里满是惊怒交加的厉色,气得声音都在发颤,。
“你还嫌不够乱?谢丽君现在是公社甚至县里都挂上号的先进个体户,供销社都收她的货,你去举报?拿什么举报?就凭你红口白牙?到时候查不出问题,你就是诬告,我的工作还要不要了?这个家还要不要了?”
婆婆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慌忙捡起来,眼神里满是惶恐和焦灼,连声附和。
“对对!可不能胡来,我儿说得对,你现在给我消停点,别再惹事了。”
看着丈夫眼里的嫌恶,婆婆脸上的厌弃,陈明薇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僵在原地,握紧拳头,心底泛起一阵尖锐的刺痛。
她在这个家,原来已经如此不受待见,如此没有地位了吗?
甚至连报复谢丽君,都成了会“连累”他们、让他们害怕的事情?
无边的怨恨和孤立无援的绝望将她淹没。
她不再说话,只是死死低着头,眼神阴鸷,机械地嚼着冷硬的窝头,腮帮子咬得发酸,心里却像滚沸的开水般翻腾。
谢丽君……都是谢丽君害的。
害她在家受气,害她在村里丢人,害她众叛亲离,她绝不会放过谢丽君。
明的不能来,暗的也被防着,那就找别的办法……总有办法的。
一顿午饭在极度压抑和各自的心思中结束。
饭后,赵明远碗一推,看都没看她一眼,抬脚就出了门,说是去单位“静静”。
婆婆收拾着碗筷,抹布在碗沿上擦得“哗哗”响,嘴里依旧嘀嘀咕咕,眼神时不时瞟向陈明薇。
满是不耐和嫌弃,抱怨菜价又涨了,抱怨儿子工资低,抱怨儿媳妇不中用。
陈明薇默默起身,脚步发沉地走到窗边,扒着冰冷的窗框,眼神死死盯着窗外灰扑扑的公社大院。
远处,似乎还能隐约听到谢家屯方向飘来,象征喜庆的零星鞭炮声。
那噼啪声像细密的针,一下下扎着她的耳膜,也扎着她那颗被嫉恨和怨毒彻底腐蚀的心。
暖房宴的喧嚣彻底散去,谢丽君攥着抹布的手顿了顿,抬眼望了望院外渐沉的暮色,嘴角噙着一丝倦意却又难掩笑意。
她快步追上正迈门槛的孙大娘,眉眼弯成月牙,声音带着点沙哑。
“大娘慢走,明儿我再去您家串门。”
“好好好,那我等着丽丫头过来。”
周晋野则扛着最后一把扫帚,眉峰微舒,目送村长和几位长辈佝偻着身子走远。
黑眸里映着天边的残霞,待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巷口,才回身轻轻扣上了院门。
新院这边,今晚便只有谢丽君和周晋野入住。
正房东间的屋子已经布置妥当。
墙上新刷了白灰,还带着淡淡的潮气。
谢丽君凑到窗边,指尖轻轻抚过自己剪的简易红双喜字,眼尾漾着细碎的光。
搬家也算喜事呢。
一张崭新,结实的榆木架子床靠墙摆放。
周晋野走上前,伸手按了按床沿,眸色沉沉,像是在确认稳不稳当。
床上铺着王桂芬新弹的棉花被褥,被面是喜庆的牡丹图案,艳得晃眼。
床边立着两个同样新打的木箱,谢丽君弯腰掀开箱盖,眸光柔和,这是用来放两人衣物的。
一张方桌,两把椅子,一个脸盆架,就是这个新家的全部家具,简单,却处处透着让人安心的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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