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一道撕裂的怒吼声传来:“关玫!我看你是白读了这么多年书了?你还有没有廉耻心啊!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东西啊,哎哟!连你弟弟一半懂事都没有!”
谷明荣崩溃的哭声在安静的房内炸开,吵得关玫太阳穴突突直跳,头皮都在疼。
关玫清澈的瞳仁没有一丝波澜,哑着嗓子说了最后一句话:“我可以当作没有你这个妈,你也可以当作没有我这个女儿,以后没事别给我打电话。”
“你——嘟嘟嘟——”
电话刚挂断,谷明荣又打了几个过来,打不通就一直打,关玫烦躁地直接将手机关了机丢在床头。
她从床头的纸巾盒抽了几张纸,想擦干净脸上不值钱的几滴泪,谁知越擦越多,擦到最后干脆低声痛哭起来。
她将脑袋埋在膝盖上,紧紧抱着自己,在卧室里低低地哭泣,生怕自己哭的太大声被隔壁听见投诉。
风华家园这边出租出去的老小区房子,基本上都不隔音,隔壁有什么动静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关玫哭了好一会才作罢,心里的情绪发泄出来了,小腹阵痛的痛感再次来袭。
她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小药箱,找了半天发现布洛芬似乎被她吃完了,最后找了半天找到了一个搬家时从徐瑶那里带过来的一个暖宝宝,贴在小腹上面。
疼痛得到缓解,此时的她筋疲力竭。
她重新冲到卧室的床上,盖上被子,侧躺着蜷缩在被子里,屋里的空调呼呼作响,没一会就睡着了。
室内的窗帘只拉了一半,床上的女人呼吸平稳安详,不知道梦到了什么,眉头紧皱,一直维持蜷缩着的姿势。
从窗户外透进地板上的太阳渐渐西挪,直到消失不见,夜晚来临。
而床上的女人依旧没见醒。
梦里面,关玫也没能放过被谷明荣指责唾骂,因为结婚这个事,她这个女儿似乎背上了各种能往她脑袋上扣的各种罪名。
不孝,不乖,不贞。
她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与谷明荣相处变得水火不容了起来。
谷明荣总是打着为她好的旗号让自己顺从她的安排,听她的话,只要有一点点的反抗就会一哭二闹三上吊,再不行就道德绑架亲情绑架。
这段时间被她逼得连梦都是噩梦。
“叩叩叩——”
“叩叩叩——”
好像有人在敲门。
关玫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一阵接一阵不断的敲门声变得越来越清晰。
她翻转过身体,发呆地盯着只有路灯照进房间里来的黑黑的天花板,门外的敲门声还在响。
关玫渐渐清醒过来,清醒的第一时间好奇是什么敲自己的门,被谷明荣快折磨疯的她第二念头闪过谷明荣不会从洛城坐高铁赶来收拾她了吧。
但转念一想,又怎么可能呢。
她怎么可能值得她大费周章的从洛城折腾一路过来,就为了责骂她一顿呢。
根本不值当。
她掀开被子起身,暖宝宝从身上掉下来,腹痛的感觉又来了。
她捡起暖宝宝攥在手里,走出房间去开门。
打开门后,站在她面前的是许久不见的徐瑶,穿着小吊带超短裙,下面配了一双有五六厘米的高跟鞋,腋下挎了一个小CK的饺子包,看起来是新买的。
估计是她那个男朋友给她的2000块的房租钱吧。
距离2月份从她那里搬出来后,两个人有五个月没见了,关玫不知道她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她下意识地皱眉,明显不欢迎她:“你来干什么?”
而徐瑶虽然也不喜欢她,但谁让舅妈给了她800块钱让她来看看她呢:“哎呀,表姐,你这是什么表情,我是你表妹,来看看你不是很正常吗?”
她另一只手里提了一袋东西,抬脚就想往里面走,却被关玫阻拦:“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我不喜欢外人进我房间。”
徐瑶脸色尴尬,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装什么装啊!
为了800块钱,忍了!
她又换上笑脸,既然不让她进那正好,她也懒得进去跟她这个没有感情的怪物硬聊,她将顺路在楼下买的鸡汤面塞她手里:“我听舅妈说你心情不好,你看起来是不是生病了,我专门从楼下给你买的鸡汤面,还热乎着,你趁热吃啊。”
关玫盯着她,给徐瑶盯着浑身发毛,脸色不怎么好看:“是她告诉你我住在这里,让你来看我笑话的?”
“是舅妈告诉我你的地址,她是担心你,让我过来看看你,你相亲的事我也听说了。”
徐瑶双手抱胸,撩起耳边的头发,装腔作势学着谷明荣那样为她好的姿态批判她:“表姐不怪舅妈说你,你也真是的,既然答应了舅妈相亲就好好相亲,看不上就算了呗,干嘛闹得这么难看,现在——”
“砰”地一声,没等她的话说完,面前的门猝不及防地从里面被人甩上,吓得徐瑶站在门口骂她:“关玫!你他妈是不是有神经病啊?!你要是有病赶紧去神经病院看看去!你在舅妈那受的气你发我身上干嘛啊,有本事你骂回去啊,你以为我是你妈啊,惯着你!活该所有人都看不起你,活该你倒霉!”
门被关上后,耳边的谩骂声从门缝里挤进来,关玫背靠在门上,无意识地拎着被徐瑶塞到手里的鸡汤面,眼眶慢慢又红了。
她又想哭了。
关玫抬头看向天花板,努力把眼睛睁到最大,可滚烫的眼泪还是不争气地顺着她的眼角流了下来。
她滑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卧室里的冷气顺着地板传过来,关玫咬紧唇不让自己哭出声音。
她讨厌这样的自己,讨厌这样脆弱的自己。
她明明不爱哭的。
以往,不管谁说了再多攻击自己的话,她都无动于衷,可偏偏这次,她却受不了委屈的哭了。
肯定是来例假的原因,才导致她今天哭了两次,关玫在心里安慰自己。
偶尔哭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又有什么呢。
外面的谩骂声消失了,大概又过了几分钟,房门又被人敲响。
关玫擦干脸上的泪痕,整理好情绪后,一把拉开门就骂:“徐瑶,真当我给你脸了,再不滚——”
声音戛然而止。
这次出现在她门口的不是徐瑶。
而是下班回来的李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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