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直接开口将北冥曜的话堵死，然后对着慕容曦开口道：“如意，你将人带上来吧。”慕容曦闻言恭敬行礼称是，看了眼不远处的墨蓝，墨蓝会意，立即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皇帝看着下首神情难看的季太傅，却对着季老夫人开口道：“老夫人今日如此大义灭亲，着实令朕刮目相看。只是不知季老夫人是如何发现此事的？”
季老夫人闻言，却飞快看了眼季太傅，然后呡了下干巴巴的嘴唇，仿佛一条离水的鱼，毫无生气道：“说来惭愧，老身与季朗夫妻多年却一直被其蒙在鼓里，一无所知。直到近日才无意中发现季朗通敌叛国的真面目。”顿了下，脸上神情微有波动道：“老身身为大楚子民，又是皇后母家，于情于理都不能视而不见，坐视不理。所以老身思来想去，觉得唯有大义灭亲，方才对得起陛下一直以来对老身府上的恩宠。”
季老夫人说完遂垂眸不语，上首的皇后神色极为难看，看着下首的一双父母，却好像突然觉得如此陌生，陌生地让她从头顶到脚心都直冒寒气。
周围的人都恨不得今日没来参加这宴会，这哪里是宴会，分明是秋后算账。可这无论哪一个他们都惹不起，都是皇亲国戚。他们自家人窝里斗，回头完了照旧一家人，可他们这些旁观的，知道的多了，不亚于头上多悬了一把刀。可看皇帝这副架势，摆明了是提前就打算好了，怕是今日不会善了了。
不管众人心里怎么思量，慕容曦的贴身侍女墨蓝带着一个蒙着面纱，看身形是是个女子的人从入口处行了进来。墨蓝行到慕容曦旁站定，那蒙面女子看了眼慕容曦，然后眼神坚定朝着皇帝恭敬行礼道：“奴婢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帝闻言，没出声，看向慕容曦，慕容曦恭敬开口道：“启禀陛下，她就是如意想要陛下见上一见的人。”顿了下，道：“可是她的面容却因故有些损伤，不便露于人前，恐惊了圣驾，还请陛下勿怪。”
皇帝眼神微动，看向蒙面女子，开口道：“你是何人？”那蒙面女子恭敬开口道：“奴婢玉荷，本是季府的家生子，是二小姐的贴身侍女，后来二小姐嫁到顾府，奴婢也跟着过去了。”
从玉荷报出名字开始，后面的季太傅夫妻俩就一副仿佛见了鬼的神色，尤其是季老夫人，盯着玉荷的背影仿佛将她看出一个洞来。上首的皇后更是颇为失态，若不是皇帝按着她的手，她几乎就直接站起身来。
旁边一直老神在在的顾风也是目光如炬盯着玉荷，神色复杂。萧宸却是看着慕容曦，眼中担心之意极浓，实是这玉荷身份极为特殊。
众人心思各异，玉荷却毫不停留继续道：“可是十七年前，府里走水，夫人过世，奴……”“你说的夫人可是顾相爷的夫人？”慕容曦突地出言打断问道，旁边的人也高高竖起了耳朵，事关顾风，他们着实好奇。
玉荷恭敬道：“回郡主，没错，正是顾相爷的夫人，奴婢的小姐。”“你胡说八道！老身的岚影现下好端端地待在相府，你是何居心？”季老夫人神情暴怒，仿佛被踩到痛处的狮子，厉声质问。
玉荷不紧不慢朝季老夫人磕了个头，答道：“老夫人，奴婢从小伺候二小姐，自问从无二心，今日奴婢在这里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奴婢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若是有半句虚言，奴婢不得好死，死后永不超生，坠阿鼻地狱！”
季老夫人闻言，看着玉荷，厉声道：“你凭什么就敢说你是岚影的侍女，老身看你是冒充的也说不定？”慕容曦眼带讽刺看她一眼，毫不客气开口道：“老夫人太过激动了吧？有陛下在场，想必还没轮到老夫人如此置疑！”
“慕容曦！你……”季老夫人被慕容曦截下话头，瞬间发怒，可是慕容曦却直接打断她，淡淡道：“虽说老夫人乃一品诰命，可是本郡主是皇姓，老夫人如此直呼本郡主姓名，有些不大合适吧？本郡主建议老夫人最好听玉荷把话说完，因为老夫人怎么就知道玉荷知道的你都知道，说不定，有的事情老夫人你闻所未闻也未可知。”
季老夫人不笨，听到慕容曦近似威胁劝诫的话下意识没再开口。旁边的玉荷这才开口道：“夫人十七年前就过世了，”顿了下，扫了眼顾风，然后一字一顿道：“顾府里现在的夫人和小姐都是假的。”
玉荷此话一出，满园哗然，众人都不由自主看着顾风和顾南城。季老夫人更是瞪大了眼睛，看着玉荷道：“这根本不可能！”玉荷闻言，突地直视季老夫人，眼中恨意昭昭，语气不复之前温和，愤怒打断道：“怎么不可能？老夫人当初都能不念母女之情，祖孙之情，抱走一个小小姐，挖了她的心头肉，难道别人就不能换走另一个小小姐吗？”
玉荷话音一落，众人皆惊，这信息量委实有些大，若是这玉荷所言属实，难不成顾府是一对双生女？一时无数双眼睛看着顾风，有那聪明的，立时就反应过来，慕容曦定是顾风的亲生女儿无疑了。可听这玉荷言辞，似乎季老夫人当初做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
季老夫人，面上冷汗直冒，有些颤抖道：“你……你说什么？”玉荷闻言突地扯掉脸上的面纱，脸上疤痕深浅交错，着实吓人，眼神怨恨道：“奴婢说什么老夫人听不懂吗？您大概没想到吧？您抱走小小姐取她心头肉时，奴婢就在窗外吧？”
说着，突然站起身，她朝着季老夫人扑过去，旁边人都在愣神，不妨被她直接扑倒了季老夫人，掐着季老夫人的脖子，语气凄厉道：“若不是你想打小小姐的主意，奴婢的女儿又怎会做了替死鬼？奴婢如今又怎会成了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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