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屏画跟众人一起用了粥饼后,就跟随魏承枫扶棺往公主府走。
王七娘死时,案头无人,只一夜间,送丧的队伍就变得三五里长,敲锣打鼓从汴京城里过,纸钱撒了半个汴京,那排场仿佛哪家死了诰命夫人,引得众人纷纷看起了热闹。
师屏画披麻戴孝走在魏承枫身边,不知道的都以为她是魏家夫人。她只好把帽子摘得更低一点,挡住自己的脸。
她实在是想走,但没循着机会,张不了这个口,莫名其妙就被架这儿了。
到了公主府门前,只见车马连街,本来恢廓的大道被挤得水泄不通。好多穿着富贵的王公小姐正从马车上下来,彩衣缤纷,显得这条白色的队伍如此格格不入。
“今天不是百花宴吗?怎么有人治丧?”
“谁抬棺材敢从这里过,不要命了?”
“看这排场,肯定不是普通人家,可没收到哪家的帖子说有老人过身了要办丧事……”
窃窃私语中,大马路上哀哀哭丧,对上了公主府里阵阵花曲春弦。
家丁冲出来要撵人:“好大的胆子,这也是你能来的地儿?晦气不晦气?!”
“晦气?”魏承枫从人群中鬼魅般走出来。
家丁定睛一瞧,冷汗津津:“三郎……”
魏承枫懒得跟他多说,手一挥,就让人把棺材往里抬。
家丁不敢拦,赶紧去叫来了公主令。公主令看到魏大理披麻戴孝要往公主府大门抬棺材,瞬间一个头两个大:“三郎,里头正在开百花宴,好多郎君娘子在呢,您这是唱哪出?”
“家里死了人,还有心情设宴?”
公主令这才想起他今日今非昔比,赶紧点头哈腰:“不知三郎是要给哪位治丧?”
“七娘。”
“放肆!”话音刚落,一道霹雳雷声从门里传出来,盛装打扮犹如少妇的赵长姁赶出来,“王七娘什么人?你给她治丧?你知不知道今天阿勉选妃?!”
她素来疼爱自己的侄子,今年是赵勉二十岁及冠,官家不管他,她特意请来汴京城里有适龄女儿的人家,设下百花宴,想着给赵勉选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结一门好亲,结果百花宴还没开席,魏承枫竟然拉着死人回家了!
他怎么敢?
“七娘待我有恩。我母亲早逝,我早已把她当做母亲。是我不孝,让她莫名死在野店里,今天我把她迎回家,就是要给她尽孝。”
“你把她当母亲,那我呢,嗯?你怎么不孝敬孝敬我,非得挑晋王的大日子来气我?”赵长姁冷笑,“难道非得人死了,你才知道孝道两字如何写吗?是这个意思吗?”
赵勉插嘴:“就是!魏承枫,你别搞错了,我姑姑才是你母亲,你那个什么七娘,只是个下人。连这都分不清楚,你糊涂。”
魏承枫冷声道:“我阿娘不是个下人。”
赵勉的气焰更加嚣张:“这世上亲疏有别,本是人伦纲常,贵贱是娘胎里带来的,你说破了天去,下人就是下人!”
魏承枫看他一眼,突然回头指着师屏画:“这是七娘的遗孤,也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未婚妻孤苦伶仃,离家万里,现在我丈母娘过身了,我难道不该帮她把丧事办了吗?”
此言一出,犹如平地起惊雷。
“疯王公竟然有了未婚妻,哪家姑娘,没听说过风声。”
“大长公主会为晋王的亲事操心,但大抵不会为他操心吧……”
“他今年也二十有三了,要是放在别家,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若是为夫人娘家治丧,倒也合情,一个女婿半个儿。”
“想不到魏大理还是个多情种子……”
师屏画只是跪在那里,锅就从天上来了,她总算是明白为什么魏承枫又是让她喊娘,又是多嘴问她要不要为王七娘讨个公道,原来是埋在这里等她!
——王七娘身份卑贱,只是个下人,魏承枫如此大费周章治丧,师出无名;但若是丈母娘,那可就另当别论了。
可是她压根就不是什么王七娘的孤女啊!
看来是魏承枫早有成算,故意将她带来的。
这死讨债的……
早知道刚才无论如何应该走的,溜都要溜走。
她跪在那里,头越发低了,生怕被人认出来。
那边赵长姁一听,秀眉一拧:“你什么时候有的未婚妻?!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怎么敢在外面私相授受?!”
“我可没有父母之命。”
周遭看客早就知道赵长姁不喜欢魏承枫,这下越发坐实了之前的猜测——她给庶子小鞋穿,故意不给他抬老婆,要把他耗成一个老光棍。
赵长姁脸色变了几变,突然笑道:“你前些年实在不像个样子,我去求亲,人家都推拒了。现如今你走上了正道,这汴京城里的高门贵女,哪个不哭着喊着要嫁你,你还怕娶不到好妻?今日的百花宴,我本就想给你与阿勉一道相看相看,你看中了哪个,母亲就给你娶哪个。”
毕竟姜是老的辣,三言两语就四两拨千斤。不但说魏承枫单身是被人退亲,还把百花宴借花献佛,将自己摘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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