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姁袖手道:“此人确实面善,但是他的名录并不在朝廷百官位序,如何当得起天使二字,可有能证明他身份的符节?”
林轲一听此言,就知道自己已是弃子,干燥的嘴唇嗫嚅两下,想要说话却畏于威势,不敢多言。
“圣旨、符节在此。”魏承枫再次呈报证物。
长公主看了两眼道:“诏书是不是真的,自有各位老大人勘验。可我记得,此人原先在大相国寺招徕了一场官司,说他冒名僧侣、招徕钱财,真实身份是魏侯麾下军士,且此案还是魏大理操办的,可有此事?”
魏承枫拱了拱手:“是。”
“这人竟然是魏侯麾下……”
“那怎么还攀咬到殿下身上?”
“魏侯何必找这么多人串联诬告,还是再听听吧。”
……
魏侯道:“林轲确实曾是我军中人,在我帐下担任副将,但是十五年前斜口谷大战后便消失不见,我也不知他这些年的去向。既然长公主说魏大理曾有过追究,不如请魏大理来说说?”
赵长姁的手突然攥紧了,压抑着拔刀的渴望。
若是听到此处都不知道魏侯图穷匕见旨在何处,就难为她日夜提防了!
“好了!阵前相决,又不是来审案子的!就算需要三法司会审,也不该选在这个地方。”长公主大袖一挥,差人去对面把林轲带回来,“既然魏侯心向朝廷、心向官家,那便没有必要大动干戈,魏侯、魏大理跟本宫走一趟,带着人证物证一同面见圣上便是。”
你魏巍不是要以退为进、立你的牌坊吗?!
赵长姁使了个眼色,银甲禁军潮水般列为两班,空出中间的步道:“还请魏侯前往中军帐一坐!”
层层叠叠的鹿角后,一座软玉温香的王帐,吐出猩红的滴点,一如鸿门宴的故事。
若是此时魏侯不肯去,那他那番迫于无奈的忠心态势,可要大打折扣了。
黑白两军平静如水地对峙下绷如弓弦,虽然主帅只是唇枪舌剑,但谁都知道这时候但凡有一点擦枪走火,都会引发激烈的交战。
瞬息之后,魏侯不动如山地勒马上前一步。
难道魏侯竟真要登门赴宴吗……
正当所有人心头闪过这个念头时,地上的林轲突然仰起头,目光灼灼道:“罪臣十五年前离开大柳营,离开魏家军,冒名僧侣潜伏于五圣山,是因为罪臣当年接了长公主的密令,前往辽廷做了一桩交易!”
此言一出,寂静的军阵之中恍如雷霆般啸聚。禁军这边顶多只是惊诧,但是魏家军中却壮怀激烈,惊怒万分!
“姓林的,你做得什么交易?!”
“快说!”有几个老将军站了出来,指着林轲的鼻子骂道。
赵长姁尚来不及阻止,就听得林轲捆缚上身,朝着魏家军的军阵磕了几个头:“长公主谴罪臣,将斜口谷、黑松陵一带军力、粮草部署,全部呈上给北院大王耶律莫离!”
“放肆!”赵长姁喝断他的话,可是已经来不及!
魏家军轰然喧哗起来!
其实这十五年来朝廷上下一直都有人以为斜口谷一战,魏侯输得极冤枉。魏侯当时深知辽军势大,且黑松岭粮草、百姓转移需时间,遂定下“断后诱敌、埋伏接应”之策——自己亲率八万魏家军主力,主动前往雁归隘阻击辽军,佯装不敌、诱敌深入,将辽军引至斜口谷;与此同时,副将牛百亭率领两万精锐作为援军,提前埋伏在两侧山地,待魏侯率军退至谷口,前后夹击辽军,以期重创辽军主力。
然而当魏侯按约定退回斜口谷时,却惊觉援军早已被拔了个干净!不但如此,连黑松岭的粮草都被烧了个精光。
耶律莫离早就迂回大败牛百亭,而他甚至没有得到战报!
最终魏家军在没有侧翼精锐,也无粮草的情况下,血战三日,十不存一。魏侯带着最后的人马冲出了包围圈,身中十余箭,不但身子垮了,朝廷的责罚也一并而来,从此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这不但是魏侯一个人的失败,在断送十万西军后,帝国的朝廷由主战派主导逐渐变成了主和派的天下。年年用巨额的岁币,取代战争的拉锯。
不是没有人对着燕云扼腕叹息,但是斜口谷的这场败仗,确实压弯了帝朝的脊梁!
而现在,按照林轲的说法,这不是一场意外,帝朝不是没有过机会,是有人蓄意葬送了国朝天命,军士肝脑,还有将士胆气!
无数目光沉沉地压向了赵长姁,在这无形的重负下,即使骄傲如长公主,也不由得勒着马倒退一步。
“我还道魏侯如此喋喋不休意欲何为,原来竟是为了十五年前的败仗翻案!”赵长姁扬鞭一指,“斜口谷一战的得失,朝廷早有论断,魏侯轻率冒进,以至于损兵折将、边屯沦陷,实乃丧师辱国!你如今勒兵南下,就是为了串联这个品行不端、布置来路的罪犯,来逼宫翻案吗?!你好大的胆!”
魏家军越来越鼓噪,她话音刚落,林轲就不顾一切,冲魏侯频频磕头:“我出使辽廷以后,长公主为我安排了新的身份,着我留在京中五圣山侍奉,一应往来书信我都有保管,还请魏侯明鉴!至于当初之事,我、我虽只是奉公主口谕,但是辽廷那里该有人记得此事,罪臣可与其当面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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