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涛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期待：“付董请讲。”
付远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似乎在斟酌措辞。
片刻后，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沈总也知道，我儿子那个案子，后续还有一些麻烦，公司那边有几个老东西趁机发难，想逼我出让股份。”
沈怀涛面色不变，心里却暗暗警惕。
来了。
“我不是真想卖，”付远志继续道，“只是暂时避避风头。等这事过去了，我再把股份拿回来。”
他看着沈怀涛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所以我想请沈总帮个忙，暂时替我保管这些股份。”
沈怀涛装作愣住，一副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提议的样子。
“付董的意思是……让我代持？”
“不是。”付远志摇头。
如果只是代持，后续风险太高，一旦触发强制转让就是那些人说了算，他就过于被动了。
等他买凶的事情告一段落，强制转让的风险没了，他再把股票接回来。
“咱们签个协议，股份暂时转让给你，等风头过了，我再按原价回购。”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不会让沈总白忙活。这段时间的分红归你，另外我再额外付一笔代持费用。”
沈怀涛沉默了几秒，眉头微皱：“付董，这个事风险不小啊，万一……”
“没有万一。”付远志打断他，“咱们签正规合同，法律上完全合规。而且沈总你想想，你手里本来就有天娱的股份，再多一些，将来在公司的话语权也不一样。”
他循循善诱：“等将来我回购的时候，你赚了分红和代持费，还白得一段时间的股东地位。这笔买卖，不亏。”
沈怀涛低下头，似乎在认真权衡。
良久，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挣扎：“付董你也知道，我现在如果把贷款出来的钱都拿去买你手里的股份，这事儿对我来说风险太大了，我得回去好好想想。”
付远志点点头：“应该的，不过沈总，时间不等人，最多三天，你给我个确切的答复。”
“好。”沈怀涛站起身，“那我先走了，付董留步。”
走出茶室，沈怀涛脸上的谦卑之色瞬间褪去。
他快步走到停车场，坐进车里，拿出手机拨通了林念的电话。
“林总，鱼咬钩了。”
电话那头，林念轻笑一声：“辛苦沈总了，他提了什么条件？”
沈怀涛把付远志的话复述了一遍。
林念听完，轻笑道：“他是完全按套路出牌啊。”
“他想让我代持，等风头过了再回购。”沈怀涛冷笑，“可为了稳妥，他却要签转让合同，这么一来只要触发了强制转让，连手续都不用补……”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付远志根本没机会再回购。
林念嗯了一声：“那就按他说的办，不过协议要做得干净，该走的程序一步都不能少。另外，第一期一千万资金我已经准备好了，你那边签完转让合同随时可以打到你账上。”
沈怀涛心里一震。
一千万，说拿就拿？
这个年轻女孩的财力，比他想象的还要雄厚。
“好。”他压下惊讶，“那我明天就给他答复。”
挂了电话，林念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出神。
窗外，夜色渐浓，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她忽然想起那天在警局，陈锋有意无意问起父亲的事。
眉心跳了跳，虽然父亲和小三被自己收拾是理所应当，但当时应该再谨慎些的。
她晃了晃头，呼出一口气，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先把眼前的事解决。
第二天下午，沈怀涛再次出现在那家茶室。
付远志早已等在那里，见他进门，脸上露出压抑不住的喜色。
“沈总，考虑好了？”
沈怀涛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嗯付董，不过有几个细节，咱们得说清楚。”
付远志做了个请的手势。
“第一，合同要公证，所有手续正规办理。”沈怀涛道，“我不是信不过付董，但这事儿牵扯太大，得留个凭证。”
付远志点头：“应该的。”
“第二，代持期间，股份的分红归我，这是您之前答应的。另外，代持费我要一次性付清。”
付远志沉吟片刻：“一次性付清可以，但金额上……”
“按市价来。”沈怀涛道，“我打听过了，这种代持，一般是转让金额的5%。您那15.7%的股份，按净资产值算，大概两个亿左右，5%就是一千万。”
一千万的代持费？
他原本以为两三百万就能打发的。
付远志面色一冷，本以为这个沈怀涛是个老实本分的，没想到一样狮子大开口。
他们的转让费可没有两个亿那么多。
但转念一想，这笔钱跟股份的价值比起来，确实不算什么。
而且等风头过了，股份还是自己的，公司里的这些股东也找不出第二个这么没实力缺钱的，这一千万就当是买平安了。
“好。”他一咬牙，“一千万就一千万。”
沈怀涛露出笑容，伸出手：“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付远志握住他的手，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三天后，股权转让协议正式签署。
付远志持有的天娱15.7%股份，以底价正式转让给沈怀涛。
签字的那一刻，付远志的手都在抖。
但想到这只是暂时的，他深吸一口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沈怀涛在一旁，神色平静。
等付远志签完，他也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盖上公章。
“付董，”他收起协议，站起身，“合作愉快。”
付远志握着他的手，感慨道：“沈总，这次多亏你了。等过了这阵子，我一定好好谢你。”
沈怀涛笑了笑，没说话。
走出公证处，他坐上等候在路边的车。
“林总，”他拨通电话，“签完了。”
电话那头，林念的声音带着笑意：“恭喜沈总，从现在起，你就是天娱第二大股东了。”
沈怀涛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也笑了：“林总就别打趣我这个大自然的搬运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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