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的走廊铺着光洁的大理石砖，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轻轻回响，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厚重木门。
明明是白天，市政府大楼里依旧开着灯。
头顶上白色的灯光一排排地延伸过去，显得有些冷清。
叶苒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侧过头对秦思望说：“没有想到我们竟然会这么快的再次见到。”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秦思望跟上她的步子，“你怎么会来到粤市？”
“为了我们的伟大事业。”叶苒目视前方，语气平淡。
“你们的伟大事业？”秦思望的视线落在叶苒的侧脸上，“不是应该是你的伟大事业吗？你的同事们和你只是同事关系而已吧。”
叶苒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正对着秦思望。
她的脸上带着在秦思望看起来十分讽刺的真诚的表情。
“当然不是，我们是家人，是一心同体的。我喜爱我的家人，他们也相信我，信任我。”
秦思望皱起了眉：“你在说什么东西？你们之间的关系只是雇佣的关系而已，你们之间不是家人。”
“你的想法非常可怜，”叶苒看着她，眼神里流露出的情绪让秦思望很不舒服，“你无法跳脱出自己的界限，无法将信任给其他的人。我怜悯你。”
“我无法跳脱出界限，是因为我不认为我可以和另外一种阶级的、无法互相理解的人作为朋友，”秦思望反驳，“哦不对，按着你的说法，应该是家人。你们不是家人，你应该知道。”
叶苒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又肯定地重复了一遍：“不，我们是家人。”
她们说话间，已经走到了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门边的牌子上写着“第三会议室”。
叶苒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秦思望，说道：“说起来，我还没有给你介绍我的新家人。给你介绍一下吧。”
她说着，抬手在会议室的门上敲了几下。
门被从里面打了开来，一个女人站在门内。
她的身高比起秦思望来说要高一些，脸上戴着一个黑框眼镜，一头长发随意地扎成一个单马尾，看起来有些乱糟糟的。
她身上穿着研究员才会穿的那种白色长袖外套，嘴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
一双没什么神采的三白眼下面，是浓重的黑眼圈。
她的手上捧着一杯黑咖啡，整个人看起来一副半死不活的社畜模样。
在看到那个女人的瞬间，秦思望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女人的眼球缓慢地动了一下，视线落在了秦思望的身上。
她的样貌是秦思望完全不熟悉的，但是那种气质，那种感觉，秦思望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叶苒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笑意：“给你介绍一下，她叫做柳倾城，是我们公司新来的高级技术员……哦，你可能更熟悉她的另外一个名字。”
“苏黎。”
秦思望望着眼前的苏黎……不，是柳倾城，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柳倾城倒是先开了口，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没睡醒的倦意：“啊，对不起，消失得太突然了。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不用和你们在一起待着了，挺好的，能跑就快点跑了。”
她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下楼丢了个垃圾一样随意。
秦思望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能跑就跑了……你的意思是，你本身的目的就是把基岩1.0给启动……？”
“嗯，差不多吧。”柳倾城抬手抓了一下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动作显得有些不耐烦。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为什么没有告诉苏衍我们的项目结束了？”秦思望追问。
“我跟他聊不来，而且也没什么跟他说话的兴趣，”柳倾城撇了撇嘴，“跟他说话太累了……跟你说话也挺累的，所以我能走了吗？”
她看向叶苒，不等叶苒开口，又自顾自地说：“软件已经调试好了，会议不需要我了吧？”
“等等，”叶苒开口，“你要做什么去？”
柳倾城深深地叹了口气，那样子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所以说我觉得跟你们说话好累……我都说过了我要走了啊，这有什么听不懂的部分吗？”
叶苒的脸色有点僵，但她很快调整过来：“我知道了，你走吧。”
柳倾城得到许可，就像是终于下班的社畜，头也不回地朝着走廊另一头的电梯走去。
秦思望看着她的背影，转头对叶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你还觉得这是你的家人？”
“当然，她是我的家人，我包容她是很正常的事情。”叶苒的表情又恢复了平静。
“人家可没把你当做家人，”秦思望的声音冷了下来，“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你像是八十年前，樱花国的狗。”
叶苒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你说再多也没有用，我是不是狗和你没有什么关系。我想要的东西你应该也是知道的，你们的存在就是阻碍。”
秦思望嗤了一声。
叶苒不再理会她，转身走进了会议室里。秦思望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过了一会儿，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了，姜佑、穆楠扇和李市长从里面走了出来。姜佑快步走到秦思望身边，看了一眼已经走进会议室的叶苒，低声问：“怎么样了？”
秦思望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就那个样。”
“没有谈拢吗？”姜佑问道。
秦思望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不是没有谈拢的问题，是发现我们这一次可能比之前想象的更加麻烦一点。”
姜佑：“……？”
她有些摸不着脑袋，问道：“什么意思？怎么就突然更麻烦一点了？”
这个要怎么说呢……
秦思望揉了下自己的太阳穴，简单易懂的说：“你记得上次我们测试基岩1.0的时候出乎意料的那个答案吧？”
姜佑嗯了一声，“有关苏黎的是吗？”
“嗯，基岩1.0说对了，她是我们说的那样的，现在就在叶苒的公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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