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胡说?”陆声晓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康亲王,三月前,你门下的清吏司主事王涣,在核查河工银两时,发现陇西河道总督呈报的加固堤防款项,与工部存档的料单、匠人记录对不上,差额高达三十万两白银。此事,你可知情?”
康亲王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瞬间白了三分。
这件事他当然知道,而且暗中压了下来,那三十万两,有大半流进了他的口袋和他背后那位主子的库房!
她怎么会知道?!
这应该是绝密!
陆声晓不给他反应的时间,目光又转向康亲王身旁的兵部侍郎赵大人,语气依旧不疾不徐。
“赵大人,令郎赵英,半年前在城南纵马伤人致死,用的是你兵部麾下驿站特供的辽东骏马。事后,你动用关系,以奴仆顶罪,将令郎送至西山别院养病。此事,可属实?”
赵侍郎腿一软,差点跪下,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这件事他做得极为隐秘,怎会……
“还有李尚书,”陆声晓的目光又淡淡地扫向户部尚书,“去年江南盐税损耗高达一成半,超出常例三倍有余。你递上去的奏折说是漕运损耗和仓廪保管不善,可实际呢?需要我提醒你,其中有多少,是通过通宝钱庄,流进了康亲王府的别院,又转道送进了宫里某位贵人的私库吗?”
“你……你血口喷人!”户部尚书李大人脸色惨白,声音都变了调,手指颤抖地指着陆声晓,却心虚得不敢看康亲王瞬间铁青的脸。
陆声晓每说出一件事,被点到名的官员就如遭雷击,面无人色。
这些都是他们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的阴私勾当,是足以让他们丢官罢职、甚至抄家灭族的把柄!
这个深居简出的王妃,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甚至连细节、流向都一清二楚?!
她不是刚刚死而复生吗?!难道真是鬼神相助?
或者,她之前一直在暗中调查?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让他们感到彻骨的寒意。
康亲王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看着陆声晓,眼神如同见鬼。
这个女人,不仅死而复生,竟然还掌握着如此多致命的秘密!
她刚才说什么看到未来、剧本……难道都是真的?
她真的能未卜先知?!
陆声晓将他们的惊恐尽收眼底,心中并无波澜。
这些把柄,自然是她从原书剧情和后续研究的历史记载中梳理出来的。
原书中,这些人的罪行是在宋北焱狂性大发被铲除后,被新帝宋钰和小太后慢慢挖出来清算的。
现在,只不过被她提前拿来用了。
她不再看那几个面如土色的官员,目光重新锁定康亲王。
“康亲王,陛下年少,被奸人蒙蔽,下此旨意,情有可原。但你,身为宗室长辈,陛下亲叔,不思劝谏陛下明辨是非,体恤功臣,反而挟兵自重,威逼王府,更是纵容甚至参与贪墨国帑、草菅人命、勾结后宫、妄图构陷忠良!”
她每说一桩,康亲王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说,若是陛下知道,他信任的皇叔,他倚重的大臣,背地里是如此蠹虫硕鼠,他会作何感想?若是天下百姓知道,他们缴纳的税银,变成了你们府中的奇珍异宝,他们又会作何想?”
陆声晓上前一步,明明身形单薄,气势却陡然攀升,字字如刀:
“今日,你带着这道旨意来,是觉得王爷疯癫,王府可欺,是以为我已死,无人再可护着王爷,是以为你们做的那些肮脏勾当,永远无人知晓,是吗?”
她微微扬起下巴,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傲然的笑容:
“可惜,让你失望了。我陆声晓,回来了。”
“王爷需要静养,旨意,我们接了。”她语气一转,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寻常小事,“但王府一应事务,在我与王爷商议出章程前,不劳外人费心。至于朝政……”
她目光扫过那几个几乎站立不稳的官员,淡淡地道:“陛下年幼,易受小人蒙蔽。从今日起,凡重要奏章、军政要务,需先呈报王府,由我与王爷过目后,再行定夺。至于你们几位……”
她顿了顿,看着他们瞬间煞白的脸,轻飘飘地吐出最后一句:
“是自己上表请罪,乞骸骨还乡,将贪墨所得尽数归还国库,以求陛下从轻发落;还是等我将这些证据,连同你们今日兵逼王府、意图不轨的举动,一并呈到御前,让陛下、让满朝文武、让天下人来评评理——”
“你们,自己选。”
说完,她不再看他们一眼,仿佛处理了几只微不足道的苍蝇,转身,扶住一直静静看着她的宋北焱,轻声道。
“北焱,我们回去。你需要立刻让刘太医诊治。”
宋北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震撼,有骄傲,有浓得化不开的眷恋,还有一种近乎虔诚的信任。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反手握紧了她冰凉的手,点了点头。
然后,在康亲王等人惊惧、愤恨、却又无可奈何的目光注视下,在韩承毅和王府侍卫充满敬畏的护卫下。
陆声晓扶着宋北焱,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回了那座象征着权力与威仪的王府正殿。
阳光洒在她单薄却挺直的背影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从鬼门关归来,从深闺走上朝堂,只用了一番话,几个隐秘,便兵不血刃,逆转乾坤,将一场足以颠覆王府的危机,化为立威的契机。
从今天起,大周朝堂,所有人都将重新认识这位死而复生的摄政王妃——陆声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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