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镇妖关驿馆的庭院还浸在晨雾里,王坤便被一阵轻缓的脚步声唤醒。
他披衣起身,门外站着的是王上派来的亲卫暗线,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乌木锦盒。
“王大人,陛下密旨与令牌,连夜送到。”
暗线声音压得极低,将锦盒双手奉上后,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王坤关上房门,指尖抚过锦盒冰凉的漆面,深吸一口气才将其打开。
盒内铺着明黄色的绸缎,中央静静躺着一枚巴掌大的金牌,通体鎏金,边缘雕刻着繁复的龙纹。
正面赫然刻着四个篆字。
“如朕亲临!”。
字迹苍劲,旁边还放着一张简短的密诏,只有寥寥数语,却是王上的亲笔。
“青李之争,朕不问缘由。”
“功绩归属,朕亦不深究。唯一点,李未央需活,且需入京。朕予你便宜行事,违者,以谋逆论。”
指尖摩挲着金牌上凹凸不平的纹路,王坤脑海中浮现出昨日与王上的密谈。
他以千里传讯玉符禀报镇妖关局势,提及李未央的奇才与桀骜,也点明青家的跋扈与野心。
王上沉默良久,只留下这句命令与这枚令牌。
“如朕亲临……”
王坤低声呢喃,将金牌紧紧攥在手中,冰凉的触感却压不下心头的烦躁。
他长叹一声,靠在桌边,眉宇间满是无奈。
王上的心思他懂,李未央是难得的良才,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战力与心智,若是能为王室所用,便是制衡青家、稳固边防的利器。
可这少女性子太倔,昨日当众抗旨,摆明了不愿入京,一心只想复仇。
“保着,还得活着带到京城……”
王坤揉了揉眉心,语气中满是头疼,“这李未央若是铁了心不回京城,那我岂非是要一辈子困在这镇妖关?”
他本是王上亲卫,常年待在京城。
镇妖关这等偏远之地,他是一日也不想多待。
可他更清楚,王上此举看似放权,实则也是将他架在了火上。
若是带不回李未央,他即便回到京城,也难辞其咎。
“偏偏让我这个不善攻心的粗人来做这劝人的事,实在是为难。”
王坤苦笑一声,将金牌与密诏妥善收好,藏于衣襟内侧。
他出身行伍,毕生所学皆是杀伐征战,与人勾心斗角已是勉强,更别提说服一个心思缜密、执念极深的少女放弃复仇,随他入京。
此事,难!
就在王坤思索对策之际。
驿馆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呐喊声,夹杂着愤怒的嘶吼,越来越近,几乎要将驿馆的大门冲破。
“求王大人为我等世家做主!”
“惩处百夫长李未央!还孙家一个公道!”
“若不处置李未央,我等世家绝不罢休!”
“……”
王坤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冷。
他刚接下王上的密令,要拼死护住李未央,转头就有人上门逼他惩处李未央。
这分明是在打他的脸,更是在挑衅王室的威严!
“好大的胆子!”
王坤冷哼一声,大步流星地走出驿馆。
门口的空地上,密密麻麻站着数十人,皆是衣着华贵,气度不凡,显然不是寻常百姓。
为首的几人面色悲愤,身后的随从也都怒目圆睁,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王坤的目光扫过众人,眉头轻轻一皱。
他虽初来镇妖关,却也知晓此地世家盘根错节,眼前这些人,想必便是镇妖关有头有脸的世家家主。
只是他们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围堵驿馆,逼迫朝廷命官,倒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你们,是何人?”
王坤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七境初期的气势缓缓散开,那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
喧闹的人群顿时安静了几分,不少人身子微微发颤,看向王坤的眼神多了几分畏惧。
一个身着锦袍、面容憔悴的中年男子上前一步,对着王坤深深一揖,语气悲愤却坚定。
“王大人,在下乃是镇妖关柳家家主柳承业。”
“我等皆是镇妖关附近的世家家主,今日前来,是为了昨日孙家灭门之案,求王大人为我等、为孙家做主!”
“孙家灭门?”王坤故作疑惑,实则心中了然。
昨日他便听闻孙家之事,也察觉其中蹊跷,如今看来,这些世家显然是被人挑动,将矛头指向了李未央。
他不动声色地问道:“孙家灭门,与李未央有何干系?说下去。”
柳承业抬起头,眼中满是怒火:“王大人有所不知!昨日有一尊大妖入侵孙府,致使孙府满门被屠,无一幸免!”
“而据我等查证,事发之时,李未央身为镇妖关百夫长,不仅没有坚守阵营,反而擅离职守,不在军中!”
“正是因为她的失职,才让大妖有机可乘,突破了镇妖关的防线,酿成如此惨剧!”
“更可恨的是,李未央归来后,对此事绝口不提,分明是心中有鬼!”另一个胖硕的家主上前补充道,语气激动,“我等世家与孙家交往甚密,如今孙家遭此横祸,我等岂能坐视不理?还请王大人立刻下令,捉拿李未央,从严惩处,以告慰孙家亡灵,安抚边关百姓!”
王坤静静听着,脸色愈发阴沉。
这些说辞看似有理,实则漏洞百出。
分明是事先编排好的。
他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无凭无据,你们便敢断言是李未央失职?”
“别说是不是真有大妖袭击,就算是有,那大妖既能屠尽孙家,实力必然强横,为何偏偏只盯着孙家?”
“闯入我大周边境,难道就是为了换孙家几十条人命?”
这话一出,柳承业等人顿时语塞。
王坤见状,继续说道:“再者说,李未央昨日离营,不过是回家一趟,镇妖关哪条军规规定,将领不得回家?”
“是你,还是你定下的规矩?”
王坤伸出手指,先后指向柳承业与那个胖硕家主。
两人被他凌厉的目光盯着,浑身一僵,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军规乃是王室制定。
他们不过是世家,哪里有资格定规矩?
周围的家主们也都低下头,不敢与王坤对视。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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