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一边求饶，一边不断地磕头，额头的鲜血染红了脚下的青石板路，模样狼狈不堪。
再也没有了先前清阳城城主的威严与嚣张。
李未央静静地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才淡淡开口。
“不过。”
“本王今日，心情好，且念及你们不知本王身份，不知者无罪，今日，本王且不计较你们的过错，滚吧。”
话音落下。
笼罩在整条街道之上的磅礴威压，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那些僵在原地的披甲士兵和武者，瞬间恢复了正常，纷纷松了一口气，浑身都被冷汗浸湿。
这一刻。
他们看向李未央的目光，充满了恐惧与敬畏。
却没有人敢轻易动弹，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复杂地看着李未央。
城主听到李未央愿意放过他，心中瞬间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喜悦。
他连忙停止磕头，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对着李未央连连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到了极点。
“是！是！小人这就滚，这就滚，绝不打扰唐王，不给唐王造成任何负担！”
说完。
他再也不敢停留，转身就朝着远处跑去。
速度快得惊人。
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一般。
跑了几步，他看到自己麾下的士兵和武者还愣在原地，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一边跑，一边回头怒骂。
“一群废物！”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走！想找死吗？！”
那些士兵和武者，听到城主的怒骂，才如梦初醒。
纷纷收起兵器，低着头，狼狈地跟在城主身后，朝着远处逃窜而去。
他们来时，气势汹汹，带着千军万马的肃杀之气，想要将林凡挫骨扬灰。
可离去时，却颓靡不堪。
如同丧家之犬一般，连头都不敢回。
生怕惹得李未央不快，丢了自己的性命。
看着城主和麾下士兵狼狈离去的背影，林凡张了张嘴，似乎有什么话想要说。
眉头微微紧锁，脸上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心中充满了疑惑。
李未央明明有实力，有理由，将这些辱骂她、挑衅她的人全部斩杀。
可她却选择了放过他们，这让他实在无法理解。
几息之后。
林凡才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李未央，语气带着一丝犹豫，也带着一丝不解。
“李大人，为何……”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李未央打断了。
李未央转过头，看着林凡，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淡淡开口。
“你是想问，为何我知道他们先前辱骂我，却无动于衷，甚至让他们毫发无损地离开，对吗？”
林凡连忙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急切，语气恭敬地说道：“是，李大人。”
“他们先前在酒楼之中，肆意污蔑您，辱骂您是叛国贼，甚至扬言要将您挫骨扬灰。”
“这般大逆不道的行为，您为何还要放过他们？”
在他看来，这些人愚昧无知，狂妄自大，根本不配得到李未央的宽恕。
更何况。
他们还辱骂了李未央，挑衅了李未央的威严。
就算被斩杀，也是罪有应得。
李未央看着林凡一脸不解、满眼急切的模样，嘴角的笑意又浓了几分。
那笑意褪去了先前的清冷。
多了几分漫不经心的从容。
她轻轻抬了抬眸，目光扫过满地未干的血痕，又落回林凡紧绷的脸上。
“为何要杀？”
林凡猛地一怔，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应答。
为何要杀？
在他看来，那些人辱骂李大人、污蔑忠良，本就该死。
可李大人的语气里，没有半分杀意，反倒带着一种俯瞰蝼蚁的淡然。
这让他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只能怔怔地望着李未央，等待着她的答案。
李未央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当你的实力，和他们处于同一阶层的时候，他们的污蔑、挑衅，会让你愤怒，会让你想着斩草除根，以泄心头之恨。”
“可当你的实力，远远超过他们，甚至能一个念头，就将他们尽数抹杀。”
“你还觉得，他们的想法，他们的辱骂，重要吗？”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城主和那群士兵逃窜的方向，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嘲讽，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
“更何况，比起现在就将他们杀了，我更喜欢看他们日后的下场。”
“看他们如何被自己眼中所瞧不起的妖族，肆意虐杀，看他们如何在绝望之中，回想今日的狂妄与愚昧，看他们如何为自己辱骂忠良的行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仅此，而已。”
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让林凡浑身微微一震。
他站在原地，眉头紧锁，仔细思索着李未央的话。
片刻之后，眼中的疑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的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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