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瑶转头,对上周时野布满血丝的眼睛。他显然一夜未眠,下巴冒出青色胡茬,看起来有些憔悴。
“陛下……”她开口,声音沙哑。
周时野扶她坐起,递过一杯温水。扶瑶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喝。
温热的水流过喉咙,她感觉好受些。
“我想起来了。”她轻声说。
周时野动作一顿。
“全部。”扶瑶看向他,眼神清明,“我是南疆王女阿依洛瑶,三年前因叛乱失忆,被送入宫避难。”
她顿了顿,补充道:“但我也还是扶瑶——三十五世纪的扶瑶,你的贵妃。”
这话说得很矛盾,但周时野听懂了。
他握住她的手,掌心滚烫:“所以呢?你要怎么选?”
扶瑶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她一贯的狡黠和反骨:“陛下,您这问题问得不对。”
“嗯?”
“我不是要选南疆还是天启。”扶瑶歪头看他,“我是要——两个都要。”
周时野挑眉。
“南疆王位是我父母用命换来的,我不能不要。但天启……”她伸手戳了戳他胸口,“这里有个人,我也舍不得。”
“所以?”
“所以我要回南疆夺回王位,然后——”扶瑶眨眨眼,“以女王身份,嫁给你。”
周时野愣住。
“怎么?不乐意?”
扶瑶挑眉,“南疆女王嫁天启皇帝,两国联姻,永世修好。这买卖不亏吧?”
周时野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低笑出声。
那笑声从胸腔震出,带着释然和愉悦。他伸手将人揽入怀中,在她耳边低语:
“瑶儿,你总是能给朕惊喜。”
“那当然。”扶瑶靠在他怀里,
“不过陛下,这事儿有点难办。南疆现在是我叔父掌权,我得先回去把他踹下王位。端王那边……”
“端王交给朕。”周时野语气转冷,“他既然敢打你的主意,就该知道后果。”
“还有南疆使团……”
“朕陪你见。”周时野松开她,眼神认真,“但瑶瑶,你要答应朕——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活着回来。”
扶瑶心头一暖,点头:“好。”
两人正说着,殿外传来小顺子的声音:
“陛下,娘娘,南疆大祭司求见,说……有要事相商。”
扶瑶和周时野对视一眼。
“让她进来。”周时野道。
片刻,桑吉走进殿内。她依旧拄着蛇头杖,但脸色比昨日凝重许多。
进殿后,她先向周时野行了礼,然后看向扶瑶,眼中闪过欣慰:“王女气色好多了。”
“大祭司有话直说。”扶瑶道。
桑吉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老身刚收到南疆密报——新王阿依洛图得知王女尚在人世,已派杀手潜入天启,意图在王女回国前……斩草除根。”
殿内空气骤然凝固。
周时野眼神一寒:“杀手现在何处?”
“不知。”桑吉摇头,“但密报说,领头的是‘鬼面’——南疆第一杀手,擅用蛊毒,从未失手。”
她看向扶瑶,语气沉重:“王女,回国之路……恐怕不会太平。”
扶瑶却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三分讥诮七分狠厉:“来得正好。”
她活动了下手腕,眼中闪过杀意:
“本姑娘正愁没地方试试新练的剑法——就拿他们开刀。”
…
三日后,午时,刑场。
日头毒得像是要把青石板晒裂。刑场周围黑压压围满了人,百姓踮脚伸脖,汗味混着劣质脂粉味在热浪里翻滚。
监斩台上,刑部尚书李严正襟危坐,额角一滴汗滑到下颌,悬而未落。他盯着台下乌泱泱的人头,喉结动了动——
今日这差事,烫手。
台下,郑家十六岁以上男丁共二十七人,一字排开跪在断头台前。
麻绳勒进肉里,囚衣脏污破烂,有人面如死灰,有人涕泪横流尿湿了裤子,还有人梗着脖子嘶吼:“冤枉——!”
最前头的郑远山披头散发,昔日镇国公的威严荡然无存。
他抬头看向皇城方向,眼睛血红,忽然仰天大笑:“周时野!你为个女人诛我九族!昏君!昏君——!”
刽子手拎着鬼头刀上前,刀面在烈日下反着刺目的光。
“午时三刻到——!”
李严抓起令箭,往下一掷:“斩!”
令箭落地声未歇,二十七柄鬼头刀同时扬起,划出二十七道森冷的弧——
“咔嚓!”
二十七颗人头滚落,血喷起三尺高,在青石板上泼开一大片粘稠的暗红。
最前排的百姓吓得往后猛退,有人尖叫,有人呕吐,更多人瞪大了眼,脸上是恐惧又兴奋的扭曲。
血腥气冲天而起。
李严闭了闭眼,起身:“验明正身,收尸。”
他转身下监斩台时,脚步有些虚浮。身旁师爷低声道:“大人,陛下这手……太狠了。”
“慎言。”李严瞥他一眼,“谋逆大罪,理当如此。况且——”
他压低声音:“郑家动的是谁?是那位能让灵蛇现真身、让南疆大祭司下跪的主儿。陛下这是杀鸡儆猴,给所有人看呢。”
师爷打了个寒颤,不敢再说。
…
同一时辰,冷宫。
这地方比刑场更让人脊背发凉。高墙挡了日头,院里杂草丛生,青苔爬满斑驳宫墙,空气里一股子霉味混着隐约的馊臭。
德妃郑氏和容妃容氏跪在院子中央。
两人早已没了以前妃嫔模样,头发枯乱,衣裳脏得看不出颜色。
德妃盯着面前托盘里的白绫,嘴唇哆嗦,眼神涣散。
容妃却异常平静,甚至抬手理了理鬓边碎发——虽然那头发早已纠结成团。
送绫的太监冷着脸:“两位,上路吧。陛下开恩,留全尸,已是体面。”
“体面?”德妃忽然尖叫起来,扑过去抓住太监的裤腿,“本宫要见陛下!本宫父亲是镇国公!本宫——”
太监一脚踹开她,眼神嫌恶:“镇国公?午门那头,尸体都凉了。”
德妃瘫软在地,裤裆处湿了一片,尿臊味散开。她终于崩溃,嚎啕大哭:“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容妃看她一眼,嗤笑:“废物。”
她伸手拿起白绫,指尖摩挲着丝绸冰凉滑腻的触感,忽然问:“扶瑶……真是南疆王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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