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终究还是松了口。
萧序之听到太后这样说,脸上划过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含笑点了点头道:“母后,既然你愿意再给儿臣一次机会的话,那我到时候就带她来见你。”
太后只觉得无比心累,再看到自己小儿子脸上的那一抹笑容的时候,又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又被套路了。
然而沈清越对于萧序之所做的一切都并不知情,她心里还十分忐忑,思考着该如何面对太后。
毕竟因为外面的流言蜚语,太后对她的印象一定不会很好,而且自己忽然就成了她的儿媳妇,这种感觉也着实够古怪的。
沈清越心事重重,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可没想到在她进宫以后,就发现皇后看向她的目光,竟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可怜来。
沈清越还没弄懂为什么皇后会一脸可怜地看着自己,就听太后说道:“你和端王殿下的事情,哀家已经听说了。”
沈清越低着头,不明白太后的这个“听说了”是听说了什么。
她小心翼翼开口道:“太后娘娘,我知道是我不好,负了太后娘娘。
但事情走到如今这一步,就连我自己也未曾想到。
不管太后娘娘准备怎么对我,我都认命。”
这些话听在太后耳中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了——明明是被自己儿子欺负的一个小姑娘,如今却还在低声下气、卑微地、小心翼翼地说话,简直如履薄冰一般。
太后看在眼中,不由一阵心疼道:“你放心,端王已经把你们之间发生的事情告诉我了,哀家也没有想到端王殿下,他居然会这样对你。但是你放心,从今以后有哀家在,他绝对不可能欺负得了你。”
沈清越应了一声,总觉得哪里好像很不对劲。
太后叹了口气,拉住了她的手道:“说实话,人心都是偏的。
哀家起初的确是很生气,觉得你未免心思深沉,做事不够磊落光明。可如今,哀家才知道你的苦衷,你呀,还是太好欺负了。
活得心狠一点,手段也毒辣一点,这样才能保证自己不会被人给欺负啊。”
沈清越听了,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实在不知道端王究竟给太后说了什么,才让太后觉得她是一个善良无辜的小白兔,殊不知是端王自己将罪名承担了下来,而她则做那无忧无虑的受益之人罢了。
太后拉着沈清越的手,又聊了许多,继而问道:“怎么今日没有看到孩子入宫呢?”
沈清越无奈笑了笑道:“太后娘娘,非是我不想让他入宫,而是孩子还是太小了,大夫说不能吹风。
等他再大些,我一定会带他来见你的。”
太后听了,满意地点了点头。太后叹了口气说道:“哀家其实也有不少的孙儿,只是那些孙儿心中未免过多算计,哀家看着他们总会觉得心累。
哀家总想着何时再能抱上孙子,没想到萧序之居然不声不响地闹了这么大一出。”
她拍了拍沈清越的手道:“你放心,哀家既然承认了你的存在,就不管当初究竟闹出了什么事,所有人都必须承认你的存在。
你不必担惊受怕,也不必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既然皇上已经下旨封你为名正言顺的端王妃,那么你就是端王妃,谁若不服,自有哀家管教。”
沈清越心中不由感动:“多谢太后娘娘对安宁的仁慈了。”
太后怜爱地摸了摸沈清越的头发:“哀家对你仁慈,便是对哀家自己仁慈,你不必谢我什么。”
她只是依旧放不下粟玉公主,看到沈清越,总会觉得她与粟玉公主一定有莫大的联系。
而当他发现自己认下沈清越以后,沈清越就是她的儿媳妇,这和女儿也没差别了,所以她才会分外开心,就连她自己都说不出自己心中究竟在想着些什么。
然而沈清越完全不在乎自己被当成了一个替身。
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论迹皆无完人。
太后对她好她受了,这便足够了,其他的根本就没必要去计较。
人计较的事情太多,反而只会让自己心中难受,除了作茧自缚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沈清越想得十分清楚:她要的是什么?
什么是她在乎的?
什么又是她可以放弃的?
太后把她当成粟玉公主的替身,而她同样也对太后存了利用之心,这也算是半斤八两,扯平了。
倘若她还去矫情地计较自己是不是替身的话,那岂不是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沈清越做不出来这种事。而且正因为她是素玉公主的替身,才得了这么多优待,她应该庆幸才对。
“皇后那个人心眼很小,做事也小家子气。
如今金城没了,对她来说你就是眼中钉肉中刺,从今往后不管做什么,避开她一些。
皇后这个人疯起来,还是十分可怕的。”
沈清越听了太后的嘱咐,点了点头道:“太后娘娘放心,安宁心中有数。
皇后娘娘白发人送黑发人,终究也是个可怜的。
安宁不会去和皇后娘娘计较什么,若是见到她了,也会躲着她走的。”
太后听了沈清越这些话,点了点头:“哀家始终觉得,皇后过于偏疼金城了。
金城是公主不假,可公主也不是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的。
她自己选择嫁给裴清,无子无名声,从那时候起,就已经证明她这辈子注定难好过了。”
沈清越不解:“太后娘娘,为什么会这么说?”
“她就是想要的太多,所以才会落得今日这个下场。”太后看着沈清越,“哀家是要告诉你,做事不要极端,也不要被心障所迷惑。
就比如说金城,她若不是癫疯狂地爱着裴青,是不是就什么事都没有?”
她想到这里,又问道:“对了,你现在还喜欢裴清吗?”
沈清越沉默许久:“不喜欢了。”
她这话说得斩钉截铁。
太后看着她:“为何?”
沈清越苦笑:“因为他娶了金城公主,放弃了我。”
沈清越淡然道,“纵然他是迫不得已,有苦衷,可是我还是接受不了。
倘若他真的爱我,便会听我的劝解,绝不会被那么简单的计谋所诓骗。他竟然没听我的话,那我和他的缘分便也算到头了。”
沈清越心里暗道:这或许就是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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