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又低又哑,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生怕声音大了惹恼旁边看守的人。
赵秀荷看见这些人,一个个狼狈的不得了。
她心里满是快意。
当初在李家坳,这些人面兽心的畜生,竟想染指她。
好在李大山虽成了匪,却占有欲极强。
虽把她关了起来,可没让人得手。
赵秀荷并不是什么贞烈女子,可若是被人不顾意愿欺负了,跟她自己主动肯定是不一样的。
所以她现在看见这些人,就心理厌恶。
她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把篮子往身后藏了藏:“谁、谁给你们送吃的?这是我自己的!”
李二狗脸上的光一下子暗了,可还是不死心,又往前蹭了蹭,铁链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嫂子,好歹咱们是一个村的,大山哥跟咱们是兄弟,你就行行好……”
“什么兄弟!”赵秀荷一想起李大山就恨得牙痒痒,“他把我闺女都卖了,还兄弟?我呸!”
李二狗被噎住,讪讪地不敢再说话。
旁边一个年纪大些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秀荷,那是大山造的孽,跟咱们没关系啊。”
“咱们也是没办法,跟着他混口饭吃……你行行好,给一口,咱们记你的恩……”
赵秀荷看看他们那副惨样,一个个瘦得皮包骨头,脸上身上全是泥,脚踝被铁链磨得血肉模糊。
骗谁呢!
这才被抓来几天?
这是在李家坳当土匪,日子过得太好了,忽然之间有了巨大的反差,反而接受不了。
这么一想,赵秀荷就越发嗤之以鼻!
再说,她带来的那几个窝头可不是给他们吃的。
这些窝头有更重要的用途。
她娘连夜蒸的,说要给程宴当见面礼。
就在这时,霍荣拿着鞭子走了过来,只是瞥了赵秀荷一眼就唐大道:“唐叔,让他们继续干活。”
唐大应了一声,举起木棍喝骂了几句,那些人不敢再抬头,又埋头刨地,铁链哗啦啦响成一片。
赵秀荷攥紧篮子,低着头,快步往后山走去。
走出老远,还能听见那铁链声。
叮叮当当的。
活该!
她心里畅快得很,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绕过一片坡地,眼前豁然开朗。
几十号人正在热火朝天地干活,挖井的开荒的搬石头的,吆喝声说笑声混成一片。
赵秀荷站在那儿,目光在人群中搜寻。
很快,她就看见了程宴。
程宴站在一口新挖的井边,正弯着腰检查井壁。
他光着上身,只穿着一件短褂,露出一身精壮的肌肉。阳光照在他身上,那肌肉的线条像雕刻出来似的,每一块都透着力量。
赵秀荷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襟,拎着篮子往前走去。
走近了,才看清程宴的脸。
那张脸上,一道长长的疤痕从眼角斜斜划到下颌,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正盯着井壁看,眉头微微皱着,那眼神冷得像冬天的冰。
赵秀荷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她想起在李家坳的时候,李大山他们刚当上土匪那阵子,也是这样的眼神。
看人的时候,像看一块肉,像看一件东西,不像看一个人。
那时候她躲在屋里,从门缝往外看,看见李大山拎着刀站在院子里,浑身是血,眼神就是这样的。
程宴忽然抬起头,朝她这边看了一眼。
就一眼。
赵秀荷只觉得浑身一僵,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似的。
那眼神,比李大山还冷,比李大山还狠,比那些土匪加起来都可怕。
她脑子里忽然响起她娘说程宴是在哪里犯了事的通缉犯!
这该不会是真的吧?
她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如果真是这样……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嘴唇哆嗦着,原本想好的说辞,摆好的柔媚姿态完全就凝住了。
整个人僵住,像根木头。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程宴已经收回目光,继续看他的井壁。
没再看她一眼。
这让赵秀荷不由对自己的姿色产生了怀疑。
她在男人眼里,不一直都是香饽饽吗?
赵秀荷站在那儿,手里的篮子重得像灌了铅。
程宴跟她想的不一样,跟她以前见过的所有男人都不一样。
他不是李大山那种欺软怕硬的土匪,也不是村里那些窝窝囊囊的庄稼汉。
他的眼神很凶,还有那道长长的疤,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人。
赵秀荷知道,她惹不起这样的人。
她真的怕他一生气,那双大手一把就能把她掐死!
赵秀荷惊恐地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篮子里的窝头鸡蛋,忽然变得可笑起来。
她猛地转身,拔腿就跑。
跑出老远,还能感觉到背后那道冷冷的视线,像刀子似的戳着她。
她一口气跑到山脚下,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心跳得像要蹦出来。
“要死要死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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