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看着楚天河,把话说得很直。
“这账不往下算,后边厂里总有人会觉得高卫东不过是保守,甚至还会有人替他叫冤。”
“可这人前边干的,压根就不是守。他是看见厂子快死了,先给自己找出路。”
楚天河点了点头。
“那就算账。”
话一落,意思就很明白了。
高卫东前面停职,是先把他从红虎厂那摊子上拎下来,不让他再搅。可停职归停职,和后面带不带走,是两回事。
现在这账攒得差不多了,也就该往下一步走了。
下午的时候,秦峰安排人把高卫东从临时看管点带了出来。
不是带去局里,是先放到市里一间办案点的小会议室。
高卫东这两天瘦了一圈,眼圈也黑,整个人都显得没前几天那么“像厂长”了。前边他还想着,事情再差,最多也是个管理失当、保守过头。可这两天设备科、后勤口那边一松,他心里就知道不妙了。
很多事情,真要一条条对上,自己就没那么好讲了。
所以秦峰一进门,他先开口。
“秦局,我前面该讲的都讲了。红虎厂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也不是我一个人能扛得住的。真要说责任,我承认我有。但你们不能把整个厂这些年的问题都扣我头上。”
这话其实还是老路子。
先认一点。
再把锅往“历史形成”“体制问题”上分。
秦峰没立刻接,先把材料放下,然后才说道:“高卫东,没人跟你算全厂几十年的账。现在跟你算的是,你自己做过什么。”
这话说得不重,可味道很硬。
高卫东脸上肌肉抽了一下,还想再往回说。
“秦局,我前边确实推动过低效资产梳理,也和评估公司、设备科他们讨论过后边处置方向。可这也是为了给厂里减负。红虎厂前面那种状态,不往这个方向想,还能怎么样?”
顾言这时候推门进来了。
他一进来,听见这句,直接就笑了。
“减负?”
“高卫东,你真会给自己找词。”
他把一摞材料往桌上一放,拉开椅子坐下,脸色一冷。
“夜里拉设备,叫减负。”
“把还能用的工装和检具提前挂报废,叫减负。”
“外头掮客都快把地皮价格打听明白了,你在厂里还跟大家讲‘整体盘活’,也叫减负?”
高卫东一听顾言开口,脸色就更难看了。
因为前边每次和顾言对上,他都没占过便宜。
顾言这人最烦的地方就在于,他说话不绕,也不吃你那套“我也难、厂子也难”的路子。
你讲困难,他讲结果。
你讲客观,他讲动作。
最后说来说去,总能把你那层皮一把扯下来。
高卫东沉了口气,还是想往回拧。
“顾主任,红虎厂那时候什么样,你们现在也看到了。没订单,没资金,设备老,市场也接不上。前面我推动处置,是因为我觉得这厂真没活路了,不是为了给自己谋什么后路。”
顾言听完,直接把那份夜里拉设备的登记单拍到桌上。
“这叫没后路?”
“试单线刚有点动静,你半夜就让人把设备往外拉。高卫东,你这不是觉得厂子没活路,你是怕厂子真活了,你那条卖厂的路走不成了!”
这一下,高卫东脸色一下就白了。
因为顾言这句话,点得太准了。
前面很多事,他还能讲成“判断失误”“过于悲观”“按大势做打算”。可夜里拉设备这个事,时间点太致命了。
试单线刚一动,他就急着把最碍卖厂的那几样东西先弄出去,这哪里是什么保守,这是心虚。
秦峰这时候把另一份笔录推过去。
“赵广军交代了,三次设备和产线梳理,最后一轮就是你要求做的‘整体处置前置准备’。”
“后勤口也交代了,试单线前期被卡,你知情。”
“还有那几个外头掮客,前面进厂看地、吃饭、递话,也都跟你这边联系过。”
“这些,你还准备怎么解释?”
高卫东低头看着那几页纸,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一句:“我承认……我承认我前面确实想过,把红虎厂往整体处置那条路上推。可我那也是为了厂里好。厂子拖成那样,不找条干脆路,后面怎么办?”
这话一出口,顾言就知道,这人其实已经松了。
不是全认了,是开始承认那条方向了。
剩下的,就看楚天河了。
楚天河这时候走进来,拉开椅子坐下,看着高卫东,没有立刻说话。
高卫东看了他一眼,心里更沉。
因为他知道,前面和顾言、秦峰还可以讲讲逻辑、讲讲动机。可楚天河一坐下来,就意味着这事已经不只是“你说你怎么想的”,而是“后面组织怎么看”。
楚天河看着他,慢慢说道:“高卫东,红虎厂前面难,这我知道。可难不是你把它往死里推的理由。”
“你前边不是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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