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来,味道其实已经有了。
土方窗口紧。
白天干扰大。
夜里抢一段出来。
这里边最关键的那几个字,不在“夜里”,在“土方”。
楚天河没急着往下问,而是看了顾言一眼。
顾言心里已经记住了。
前面那个工头说得没错,问题根子就是这段土出不去,所以才逼得现场往危险边上蹭。
韩立平这时候也开口了。
他是监理总监,说话比前面两个人更像打太极。
“楚市长,这种夜间工况前面是报过的,我们监理部也做了程序审查。施工单位提交的方案里,对边坡、支护和设备作业范围都有说明。只是现场情况变化快,局部土层比预估敏感,这个属于复杂地层条件下的常见风险……”
这种话,放平时开例会,很容易把场子带偏。
因为听着特别像“专业解释”。
可问题是,现在不是上技术课的时候。
楼裂了。
工人伤了。
居民也被吓出来了。
你还在这儿讲“常见风险”,那味就太难闻了。
所以楚天河直接看着他。
“韩总监,我现在不问你常见不常见,我就问你,昨晚这个施工安排,你签没签字?”
韩立平一下就被问住了。
这种人最会讲大套,可一旦问题落到“你签了没有”,很多时候反而不好绕。
“程序上是走过监理审批的。”他最后还是说道。
“也就是说,签了。”楚天河点点头,“那后边你就别跟我讲‘复杂地层’四个字了。”
“你签字的时候,知道不知道这段边上就是居民楼?”
“知道。”
“知道不知道土方没清完?”
韩立平顿了一下,没敢立刻说。
“我问你,知道不知道。”楚天河声音沉了点。
“……知道。”
这一下,屋里就更静了。
因为话到这儿,其实已经不需要再绕了。
签字的人知道旁边是楼,也知道土方没清完,还让设备继续压,这就不是一句“复杂地层”能盖过去的。
许昌海这时候明显有点坐不住了。
因为韩立平一认“知道”,压力马上就会往施工方和项目现场再压回来。所以他赶紧补了一句:“楚市长,这个事情不能全怪一个签字流程。现场推进确实有工期压力,但我们也是想着尽快把前场给后面盾构腾出来。前边土方确实比预期慢,可总不能什么都等土清完了再干,不然整条线都得往后拖。”
这句话,也算把真心话掏出来了。
不是什么技术难懂。
就是赶。
就是土走得慢,节点又压着,所以现场想赌一把,先往前压一压。
这种事,在大工地里其实很常见。
为什么常见?
因为每一家都有自己的理由。
施工单位觉得不赶不行。
轨道公司觉得后面全线节点压着。
监理觉得方案上写了、流程也签了。
结果一层层理由一叠起来,真正危险的那一步就被人踩过去了。
顾言听到这里,终于开口了。
“许总,你这话我听明白了。前面不是不能停,是不敢停。”
“因为这一停,后面工期就更难看,土方和设备冲突也更明显,轨道公司会急,你们总包也急。所以索性先把这一段往前压,再指望夜里能把土慢慢倒掉,是吧?”
许昌海脸色一变,没想到顾言一句话就把这个局给点穿了。
可他也没法说不是。
因为确实就是这么个逻辑。
顾言这时候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敲。
“问题是,你们现在一压,土没清掉,楼先裂了。”
“所以这不是技术问题,是你们前面就知道土方这口气不顺,还硬把施工往里怼。”
屋里几个人这时候都不太说话了。
住建那边来的一个副局长前面一直想说点场面话,这会儿也闭嘴了。因为很明显,楚天河和顾言今天不是来听他们讲多复杂、多不容易的,是来顺着“谁知道、谁签字、谁压进度、谁卡土方”往下抠的。
这时候,昨天晚上那个工头也被叫上来了。
他一进屋,还有点拘束,手上安全帽都没敢放桌上。
“你叫什么?”
“王宝全。”
“昨晚你在现场?”
“在。”
“你把你知道的说一遍。”楚天河看着他,“别绕,挑最要紧的说。”
这种时候,工头反而最容易把真话说出来。
为什么?
因为他不讲体系,也不讲包装。他只讲自己这一摊,今晚有没有车,明天能不能干,土到底走没走。
王宝全咽了口唾沫,说道:“前场这块土,压了不止一天了。白天车走不顺,晚上车队又总不够。前面连着几天都在催,说这一段必须先清出来,不然设备和后头工序全得堵。”
“谁催?”楚天河问。
王宝全看了看周卫民,又看了看许昌海,没敢直接点。
“上面都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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