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住进慎王府开始,扶桑上午和苏慎下棋外,下午基本都用来看账册和理清王府的资产。
从叶何氏交出的田庄地契中,扶桑这次选了距离京都城不远不近的一个,来回大概半天车程。
之所以要亲自来田庄上,自然是账目出问题了。
扶桑看到的账目中,田庄一应采买价格不对。
账目其实做得很漂亮,如果扶桑不是在皇商楚家待过三年,还不能这么快就发现。
很显然账目是专门让人作假,精心设计得几乎没有瑕疵。
这次名为赏景,实则扶桑是来实地探查的。
“王妃,咱们不是来赏景,那来做什么?”
“看人。找人闲聊。”
“啊?”
春桃再次愕然。
扶桑冲春桃笑了笑:“走,咱们下马车。”
……
田庄附近的宅子不大,两进式,用来暂歇或者小住几日。
扶桑和春桃从马车上下来,就有仆从上前行礼,殷勤地给扶桑引路进宅子中。
一路去了主屋,扶桑环视屋子里的陈设。
春桃让人将带来的箱子抬进屋,就让人出去。
“咱们换一身衣裳再出去。”
春桃应了声,很快将箱子打开。
正准备问扶桑是否要选衣裳,却见扶桑走过来:“我们俩的衣裳换着穿。”
“什么?”
春桃惊讶:“王妃要穿婢子的衣裳?这可使不得!”
“有什么使不得的。”
扶桑笑笑,自己从箱子里拿了春桃的衣裳:“我先去换,你也选一套我的换上。快些,时候不早了,咱们赶时间呢!”
春桃一脸纠结,但还是照着自家王妃的话做。
“不错!”
扶桑很满意换过衣裳后的自己和春桃:“不过,脸得遮一下,更像。”
很快,扶桑取了帽纱和面纱,自己和春桃都戴上。
再三确认伪装没有问题后,扶桑点了两个府卫,和春桃,一行四人从宅子后门离开,往田上去。
四月的天总是多变,上午明明还天朗日明,等扶桑几人到田上时,已变成阴天。
“王妃,婢子心慌,要是演砸了可如何是好?”
春桃穿着自家王妃的锦衣华服,心里一阵打鼓。
“不会演砸。我既然选了你,便认准你可以帮我。你对自己要有信心。”
扶桑低声道。
“现在咱们已经到了田上,你是‘王妃’,我是‘婢女’,称呼别错了。”
“婢子,阿不!”
春桃连忙改口道:“我记住了!”
扶桑目光已看向田地上。
田地里,有佃农正在忙碌着。
“一会儿你听我的就是。”
扶桑低声又嘱咐春桃一句,她身为“婢女”,扶着“王妃”走在田野的泥路上。
在经过几个埋头忙碌的佃农后,扶桑选了一个,停下来。
春桃自然跟着一块停下。
“王妃”止步,身后随行的两个府卫也止了步。
扶桑一行人不管是打扮还是浑身透出的气度,在这一片田上都显得格格不入。
佃农们陆陆续续朝扶桑几人看过来,心中都是好奇。
“小民,小民给贵人请安!”
离扶桑几人最近的青年佃农,忙不迭恭声开口,脸上都是诚惶诚恐的畏惧,请安行礼的动作不伦不类、磕磕绊绊的。
青年佃农也知道自己行礼不合规,身体发僵,腿又发软,要给扶桑几人跪下。
扶桑见状,当即道:“不用跪,你站着说话就是。”
但青年佃农还是弯了膝盖要跪。
府卫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青年佃农,刷拉给人提起来站定。
青年佃农一时目瞪口呆,心里震惊府卫的力气,竟比他这常年在田里劳作的还大!
“贵人恕罪,小民无意冒犯,实在是不知如何行礼。”
青年佃农只觉自己刚才一定得罪了贵人,这才被人架住,惶惶然看着扶桑几人。
对于青年佃农现在产生的误会,扶桑心里叹了一口气。
这个时代的阶级制度,人分三六九等是最残酷的。
常年在田地辛苦劳作讨生活的佃农庄稼人,更是下层中的下层,更不用说在京畿周边的佃农庄稼人,只更加战战兢兢、谨小慎微,生怕得罪京畿这些多如牛毛的皇亲贵胄,行差踏错惹来举家覆灭的下场。
“你没有得罪冒犯我们,只是我家夫人想问你些话,你如实答就是。”
扶桑让自己的声音放轻,温和地说道:“你别动不动就跪,我们会放开你。”
“小民,小民知道了!”
扶桑点点头,冲两个府卫抬手示意。
府卫当即松开架着青年佃农的动作。
青年佃农手臂是重获自由,但一双手无措地不知是该摆前还是摆后,脸上局促不安。
扶桑没再多耽搁,快点问完离开,这青年佃农也能恢复自在。
“我家夫人让我问你,你们这一片田地的主家是谁?”
“回夫人话,小民所耕种的,还有放眼这一大片,从前主家是慎王府,三个月前已换成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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