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瓶身四碎,花瓶里的泥土散落一地,司马善气得在屋内来回踱步,神神叨叨,两撇八字胡一上一下,吭哧吭哧地吐粗气。
司马筝听到丫鬟传话便赶来了正厅,刚一踏进门槛,司马善便直冲到她面前。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跟谢丞说了什么!不然、不然怎么这么多百姓同意跟他去开矿!”
他把一册文书摔到司马筝身上,“你自己看!”
司马筝不为所动,捡起掉在地上的文书还给司马善,不用看她都知道里面写了什么。
“女儿这几日都在救助点,倒是谢少师跑东跑西,忙得不可开交,爹爹怎么说都不该怀疑到女儿身上来。”
司马善这是狗急跳墙,气上头了也要咬自己亲生女儿一口。
司马筝语气自如,“爹爹与其在这里跟女儿吵,不如去问问那晚救助点的官差,问问他们,谢丞跟百姓们说了什么。”
司马善醍醐灌顶,赶紧吩咐下去。
“既然没事,女儿便先告退了。”
司马筝转身欲走,被司马善叫住。
“这几日,你就别去救助点了,安生留在府中。”
“一介女子,整日往外跑像什么样子。”
司马筝步子顿住,回眸的一瞬,寒光泠然。
“女子又如何?”她轻启薄唇,眼底闪过讥讽,“你现在有的一切,还不是女子给的?”
“爹爹莫要忘了,头顶这乌纱帽姓什么。”
司马善被怼,嘴皮子折腾半晌也没捣鼓出一个字。
“爹爹嫌女儿在外施粥抛头露面,可也别忘了,县令府唯一的名声是靠谁挣的。”
司马筝不疾不徐,“女儿明日可以不去,但爹爹该如何应对百姓?”
“凭着你的官威吗?”
她淡淡瞥了一眼无能暴怒的司马善,抬脚迈出门槛。
“昭儿!”
“参见陛下——”
苁蓉在殿外躬身行礼,祝修云高兴得顾不得这些,连连命她免礼,进到鸾恩殿便开始唤梁昭的名字。
梁昭在矮榻上看书,刚从福泽口中得知百越天灾一事,祝修云便来了。
她起身行礼,被祝修云扶住。
“爱妃免礼,朕今日来此,是有喜事要同你说。”
见他满面春风,精神爽朗,梁昭便猜出一二,“是关于百越矿产的事吗?”
祝修云一喜,“爱妃怎知?”
“前些日子陛下为矿产忙得整宿难以安眠,如今能让陛下高兴到这个份上的,也就百越了。”
祝修云,“爱妃真乃神人也,的确是百越那边传来的好消息。”
“谢丞传信,开矿工程已经步入正轨,再过些日子,工部的人便可彻底接手。”
梁昭唇角弯起弧度,“确实是件好事。”
“不过朕此次前来,也并不全是为了矿产一事。”
祝修云扬眉,跟梁昭卖起关子,“还记得之前朕答应过你,要给你补办生辰宴吗?”
梁昭张了张唇,似是回忆,而后扯唇应道,“当然记得。”
她应得自如,祝修云也没发现什么异样,握住她的手,语气亲你热忱:
“元日将近,到时候三喜临门,消息已经吩咐给朝廷百官了,让他们回去为你准备生辰礼,届时贵妃胎象也已稳定,正好借此机会宣布朕的长子。”
梁昭听完没什么反应,更没什么意见,从选定生辰宴的一刻起,便是祝修云自作主张地张罗,梁昭并不介意这场生辰宴办得如何,毕竟她的生辰早已过去了这么久。
“一切都有陛下决定就好。”
祝修云搂住梁昭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昭儿,你的生辰宴,朕定要风风光光地给你大办。”
有风吹过,吹落了海棠树上的簇簇白雪,枯枝如剪影投在空中,萧瑟凄清。
百越那边仅用半日便将所有矿工的基本信息登记齐全,当日下午便正式开工,祝衡兴致冲冲地要进矿洞,还是长柏拼死拦住的他,有了谢丞这一领头人,大家干起活都干劲十足。
圣上体恤百越天灾,容许矿洞进度可推迟两日,谢丞便将这两日留给矿工休沐,或是修整房屋,那些因天灾房屋倒塌,良田被毁的人家,县府衙门也会做出相应赔偿。
开矿工程逐步走上正轨,待京城的工部尚书大人到达百越,与谢丞交接差事时,都不由佩服谢丞,究竟是如何将顽固多年不肯开矿的百越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谢丞拱手,作谦,“荣大人过誉了。”
与此同时,谢丞传回京城的状书也有了回音。
“圣上有旨——”
县令府的门前,衙门官差死死箍住了司马善双肩,逼他来到前厅听召。
“司马善,滥用职权,罔顾伦法,身为百越父母官却视人命如草芥,德不配位,即日起没收家财,卸去职权,押回京城,择日听审!”
司马善听完,双腿发软,噗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司马筝卸了簪子钗环,一身素衣跪在前厅,静静听完了谢丞念的诏书,鬓角随风飘扬的发丝刮过少女素净的面庞,她却依旧不为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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