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死我了……”李思琛夺过华徵音的扇子,快要把扇骨摇断,也阻挡不了汗珠接连落下来,“不是才六月中吗?怎么就热成这副鬼样子了!”
小二端着茶水从他这桌过去,李思琛急急喊停他,拿走了一壶凉水一饮而尽,对着壶嘴就往肚子里灌。
“舒服……”
李思琛长吐出一口气,倒在躺椅上,好似被抽干了灵魂,整个人看上去都干巴巴的。
华徵音把他拎起来,“心静自然凉。”
李思琛看他里三层外三层地披着薄纱,跟过冬的蟒蛇一样,蛇皮一套一套的,看着就浑身冒汗,他撇撇嘴,“也就你还能静心。”
华徵音勾唇,“家里已经有个东奔西跑,忙得脚不沾地的了,还不容许我静心?”
“谢丞去哪里了?”
华徵音,“梁昭中了暑气,他跑漕帮调运了极北之地送来的冰块和万年冰髓送去宫里,从得知这个消息开始,他就没停过,一直擅用职权,私自往宫里调冰。”
“但好在,他如今这个位置,也没人敢说他什么。”
李思琛惊呼,“这是以公谋私啊好小子!”
华徵音瞥他一眼,“他如果不是为了谋私,干嘛爬上这个位置?”
“那……冰块呢?”李思琛试探地凑过来,于他而言,还是这个比较重要,“总不能全送去宫里了吧?掰两块给我玩玩也好啊。”
“掰了,我拦在他前面拿了些冰块过来。”
李思琛又往前探了探,等着华徵音的答案。
“在阿枭房间,你问她去拿。”
鸾恩殿殿门紧闭,纱幔紧紧遮住了窗,不让一点日光照进来,从外面也根本看不到殿内情形,梁昭躺在矮榻上,脸上毫无血色,小臂发冷,正向外冒着冷汗。
整整八大缸快要溢出来的冰块放在正厅,鸾恩殿内的暑气于外面相较已是低了许多,梁昭意识模糊,谢丞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靠在自己肩上。
苁蓉一小勺一小勺地为她喝药,药味冲鼻,梁昭微微蹙了眉,直犯恶心,谢丞赶紧取来手边的帕子,替她擦拭嘴角药水。
他眼底的担忧毫不掩饰,耐心地垂眸轻哄,“昭昭,喝一点,喝了就舒服了,好吗?”
他一字一句都像是祈求,轻轻将梁昭耳发挽到耳后,让苁蓉再试试。
苁蓉看着谢丞对梁昭亲昵的动作,有些愣神,连喂药的手都不由轻颤,她知道谢丞和她家娘娘情意非常,但也是第一次见他毫不顾及地展现出来。
她第一眼看到谢丞闯进鸾恩殿时,吓得差点把药摔在地上。
不过后来她转念一想,此时似乎除了谢丞,并没有人可以救梁昭。
太医院里那些吃干饭的太医,配了一方难吃到不行的药就走了,其余再不过问,梁昭从头晕恶心到昏厥,中间都不见祝修云人影。
而福泽出去煎了一次药,回来时,竟直接把谢丞带了进来。
从得知消息,到带着东西进来,中间连半柱香都不到。
好不容易喂完药,谢丞将梁昭轻轻放下,枕在万年冰髓上降暑,苁蓉看到梁昭躺在那里,毫无生气的模样,眼泪就止不住落下来。
“我家娘娘……自小就容易中暑,到了七八月份最为难捱……之前一次中暑晕倒还是未进宫之前,但有老爷夫人的悉心照顾,娘娘很快就醒了……奴第一次见,娘娘中暑这般严重,已经过去好几个时辰了,娘娘还未清醒……”
她低声抽泣,怕哭声吵到梁昭休息,默默背过身,不断强压着哽咽。
谢丞目光久久地落下梁昭身上,片刻都不曾离开。
“我会留在这里,等昭昭降暑。”
苁蓉躬身,“谢太师的救命之恩,苁蓉没齿难忘……”
谢丞担忧,“只怕暑气太深,药物催发不出来。”
“你知道宫里有哪些嬷嬷会刮痧揪暑吗?”
苁蓉摇摇头,“去年气候凉,娘娘并未中暑,奴也没在意过这些。”
谢丞,“你去问问吧,如果有人会,便请她们来一趟。”
“另外,我需要一些薄荷,艾叶和丁香,你能帮我寻到吗?”
苁蓉感激涕零,“这些太医院都有,奴这就帮太师去取。”
谢丞作揖,“多谢。”
日落黄昏,终于等到了太阳落山,天空中还洋溢着一泓如橙的晚霞,直到夜幕渐渐拢了下来,谢丞甩了甩发酸的手腕,独自收拾着满地残渣。
全身衣衫被汗水浸湿,袖腕高高撩到了手臂处,两边鬓发贴在脸上,他随手拿起一块抹布擦汗,看着半碗的清凉油,眼底熠熠流彩。
苁蓉端着木莲冻,一勺一勺喂到梁昭嘴边。
梁昭虽然醒了,却浑身无力,意识也是半梦半醒,但她能看清苁蓉眼眶内红了一片。
见苁蓉装作无事,梁昭抬手,温柔地摸摸苁蓉的头,苍白的脸上挤出了一抹笑,逗她开心,“哭过了?”
被梁昭一眼看破后,苁蓉立马撇嘴,眼泪跟关不上闸似的往下掉,扑进梁昭怀中,放声哭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临凤阙请大家收藏:(m.2yq.org)临凤阙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