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申和白帆正在搬开砸落在人身上的舞台装置，装置下的人发出痛苦的呻吟声，鲜血已经染红了他们的衣领。
两人都没听到柳思思的呼叫。
柳思思扒在包房门口，透过灰蒙蒙的一片，盯着同样全身灰的林申，十分的焦急。她不敢出去，却又怕苏兰责怪，身体往前冲了点还是本能地退了回来。
林申和白帆把舞台装置抬起来扔到了一边，已经汗如雨下，脸颊也被汗水泅的黑一块白一块。
“林申！林申！快来啊！”
柳思思看到林申得了点空，又大叫起来。
“台里找你！来呀！快来呀！”
林申终于听到声音，站起身朝声音方向看去，再次听到了柳思思的叫声。
白帆看了眼，担心有什么事，便说：“你去看看吧，这里有我，兴许真是台里找你。”
他们好不容易把掉落的舞台装置移到了一旁，暂时应该不会再砸下来了。受伤的人他们不敢随便动，只能守在一边。
“我马上回来。”
林申留下一句话就跑了过去。
柳思思看到林申过来，仿佛看到了救世主，高兴的眼泪又喷涌而出，不待她靠近，就勇敢地迈出一步把人拉进了包房，紧接着把手机递了出去。
“苏苏老师找你。”
这时候苏兰找她？林申微愣，但外面的情况不允许她耽误，看了眼便赶紧接过了电话。
“您好，我是林申。”
苏兰早就等的有些不耐烦了，语气有些急躁：“怎么这么久！”
林申刚要解释，那边又传来声音：“你们在现场，现场什么情况？现在要做直播，可以吗？”
林申瞬间明白，视线朝舞池看出去，目光囧囧，道：“应该可以！”
苏兰也很果断，道了声：“好！”就挂了电话。
林申把手机还给柳思思，忽然想到什么，边去拿自己的包边问：“你不能搞直播吗？”
柳思思扭捏着，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没安装软件。”
林申瞥她一眼，冷笑了一声，接着掏出了自己的手机，三下两下就点开了软件开始连接。
信号并不是很好，屏幕上的连接信号差不多转了有半分钟，才隐隐绰绰地出现一个人的身影。
“连上了吗？”
柳思思够着脑袋看，何敏也凑了过去，在另一边够着脑袋看。
林申没有理她们，只盯着手机，在画面逐渐清晰时，她看清了坐在对面的苏兰。
苏兰一套白色的西装，化着很淡的妆，几乎看不出有打扮过，像是专门为了今天的事故准备的。
“林申！”
对面的画面逐渐清晰，苏兰开始大声叫她。
“我在。”林申举起了手机。
苏兰一张大脸几乎凑到了镜头前面，两只瞳孔紧张地闪动着，说：“先给我们看看酒吧里面的情况！”
“好！”
林申拿着手机走到了包房门口，呈180度环视一圈，十分流利老练道：“现在内部的情况是酒吧舞台两层坍塌，受伤人员没有统计，目测差不多有五十余人，伤的比较重的大概十五名，他们正好站在舞台下方，情况比较危险。事故发生后比较混乱，大家都往外挤，也造成了部分人员踩踏受伤，大概在十名左右。目前无法判断事故的起因，需要专业人士进行检测。”
苏兰看的眉头直皱，长呼一口气，说：“好！外面已经安排了记者报道，酒吧里的情况由你来播报，这是我们新闻中心成立的第一条新闻，一定要抢在最前头，可以做到吗？”
林申根本来不及考虑自己根本不属于新闻中心，只想第一时间把里面的情况传出去，点头道：“可以！”
苏兰坐直身子微呼一口气，轻轻摁了下耳机，说：“程总，可以吗？”
程清言此刻正在自己的办公室，神色凝重地看着前方大屏。
大屏接收各个演播室的信号，他不需要到现场就可以自由切换查看。
此刻诺大的屏幕里一边是苏兰，一边是林申，是那个踩他一脚的女孩。一边是端庄自持，一边灰头土脸，神色紧张，就连跟苏兰说话时，视线也在四处扫射，是担忧的目光。
程清言太熟悉那种眼神了，在战场上见过无数次。是震惊，难过，共情，是对生命的敬畏。
同时，他还看到了这个女孩的镇定，虽然人员受伤情况并不精准，但很好地呈现了第一视角，没有慌张，十分的稳重。
苏兰的声音打断了程清言的思绪。他看着大屏幕，镜片后的眸光闪了一瞬，果断地回应：“可以。”
苏兰收到信号，再次挺直身子，摁动耳机，道：“张导，准备好了，请切信号。”
苏兰话音刚落，忽然又是“轰”地一声，吓的她闭上眼，差点拔出耳机甩出去，再睁眼时就看到屏幕里浮起了一层土。
“怎么了？！”苏兰皱着眉，对着屏幕大叫。
“你来！”
林申连想都没想，就把手机塞进了柳思思手里，朝舞池跑去。
就在几秒钟前，挂在角落里的舞台装置轰然坠下，又一次砸进舞池，接着是一片哀嚎声从舞池里升起，那些还没出来的人又被砸了一次。
一个女孩被装置砸中趴在地上，头脸全是土灰，手臂向前伸出来，五只手指用力地扒着地面。
她的视线直直地看着林申，眼泪流下来，划出两道清晰的沟壑。
这一瞬间，救人战胜了一切欲望，林申冲向了女孩。
“你别走啊，你走了谁来播报啊！”林申刚迈出去，就被柳思思抓住，哭丧着脸不让她离开。
林申被她气到了，用力地甩开，愤怒地大吼：“你不是人吗？你不会播吗？你看不见有人快死了吗！”吼完就朝伤者冲了过去。
柳思思已经被林申带出了包间，倏地看清坍塌的舞池里遍地的伤者，吓的又退了回去。
“柳思思。”
现场画面全被传回了电视台，苏兰闭了闭眼，深呼一口气，十分沉静地叫她。
柳思思还在抽泣，听到声音才拿起手机，看着屏幕里的人，嘴巴又瘪了起来。
苏兰却没有管她，神情严肃道：“各位观众，刚才是现场发生的第二次坍塌，让我们听现场记者柳思思的播报。”
柳思思怔住了，对着屏幕睁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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