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还用包打冯总了？”
湛蓝惊讶地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无法理解地看着林申。她从办公桌后转出来，指着林申道：“苏兰那里因为你少了500万广告，我这里准备又搞走多少？”
她都不给林申说话的机会，嫌弃了一声：“真麻烦！”转身拿起手机就拨了出去。
林申看着她，一股凉意从脚底升起。
她是记者，她有尊严，她的尊严不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被践踏。
话不投机半句多，索性以后也不会再见那位冯总了，林申就想走，忽然湛蓝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声音也随即响起。
“哎呦，冯总啊！”湛蓝一手紧紧地抓着林申，一边微垂着脑袋哈腰打电话，声音极度谄媚。
“我看了小林采访的片子，很好哦，冯总气质儒雅，上镜帅的咧！”湛蓝先发制人，一方面讨好，一方面也不让冯翼讨伐她。
林申挣扎，想抽出手腕，但是湛蓝抓的死紧，还偏头瞪了她一眼，转头就笑着说：“好！好！好！必须啊，谁的面子不给，不能不给冯总的面子啊！”然后点头，连应几个“好”之后，挂了电话。
“人家冯总大度，没怪你，”湛蓝放下电话，也松了口气，道：“人家还要请我们吃饭，说我们辛苦，时间定了我告诉你，去忙吧。”
林申想说她不去，才刚要开口，湛蓝截住了。
“别跟我说不去，必须去！为了广告也必须去！”湛蓝严肃道。
林申却有点忍不住了，不仅因为湛蓝没有维护她，还因为湛蓝根本不把男人的骚扰当回事，十分坚定道：“蓝总，我是记者主播，我的工作是做新闻，不是和他吃饭，我不想去。”
湛蓝愣了下，上上下下把林申打量了一番，用不可思议的语气说：“是不是报了个大新闻就膨胀了？去不去是你可以选择的吗？哪个记者主播不陪广告商吃饭？为什么就你不行？你哪里来的大小姐吗？”说完冷哼了一声。
“你不要说了，冯总点名了你，不去也要去，上千万的广告跑了，你赔我？”湛蓝完全不给林申说话的机会，甩甩手，让她出去了：“片子赶紧剪出来，晚上还要用的！”
林申也不想跟她纠缠了，道了声：“好”便出了办公室。
*
林申不懂，难道电视台的广告只能靠几个主播出去拉吗？难道不应该是做好节目，广告自然来吗？
而且同为女性，林申还不懂湛蓝对女性被性骚扰表现出来的轻蔑态度，那是一种满满的同性恶意。
林申越想越气，对着屏幕里冯翼的大饼脸，咬牙切齿，疯狂点击手里的鼠标，把那张脸切成了猪头。
*
第二天一早的选题会。
程清言首先认可所有人对金融峰会的付出，肯定了大家的成绩，特别表扬了湛蓝，说她指挥有力，组织到位，造出了声势和影响力，广告收入自然也是亮点。
湛蓝心花怒放，一个劲地推辞，说是大家的功劳。而且这是她第一次可以指挥苏兰，受宠若惊。
苏兰丝毫不给她面子，冷笑一声，反击道：“功劳当然是大家的，你又没干什么。”
周围升起蛐蛐声，湛蓝刷地一下脸白了，僵硬地笑着说：“这说的什么话啊，我没干这峰会能办的这么好么！”
程清言从不参与她们的争吵，就静静地看着她们，等她们吵完。
苏兰不搭理湛蓝了。
湛蓝抬起下巴，十分骄傲地趁势说：“程总，因为我们报道的特别好，泛潮金融的冯总希望我们再给他做个系列。”
送来的广告，程清言自然不会拒绝，道：“你安排就行。”
湛蓝立马点向林申：“林申，还是你去。”
林申脸一僵，直接拒绝道：“我有其他报道。”
所有人都看向了林申，都有些不可思议，不清楚为什么林申拒绝的如此决绝，连程清言也看向林申，眉头微蹙了下。
湛蓝眼珠一转，生怕林申在会上说出什么性骚扰的话来，装着很好脾气的样子，转头便指着姜以妍说：“那姜以妍你去，反正之前也是你采访的。”
姜以妍看看张陆，再看看程清言，最后看向林申，两人对视，达成一种共识，深吸一口的气，似乎在给自己鼓励，才慢慢开口道：“我，我还要去医院，也没有时间。”
“你们！”
湛蓝猛地抬高音量，对上程清言的视线，降了火，语气放缓，说：“何敏你去。”
“我去吧。”不等何敏开口，张陆举起手，主动请缨。
何敏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
程清言默默地看着几人推来推去，个个神色都不太对劲，直觉有什么事情，但也没多问，手微微一抬，道了声：“行了，张陆去。”
他一句话就结束了所有的纷争，谁也不敢再说什么。
苏兰见机赶紧道：“可以报选题了吧？”说完朝林申做了个手势。
林申昨晚就做好选题，报给了苏兰。苏兰一晚上没回，她本以为会被毙掉，结果早上收到苏兰同意的消息。
“程总，我们这一期的选题是职场性骚扰。我注意到华胜公司的一名女性员工在网络上爆出她在工作期间被同事及合作伙伴下药后强奸，她报了警却被两个男性反告主动勾引。现在事情还未查清，我们想从三个角度展开报道，一是职场性骚扰的伪装和隐蔽性，二是职场的工作范围，三是职场性骚扰企业是否要负责，我已经联系到当事人，她愿意接受我们的采访。”
“这算什么选题！”
林申话音刚落，湛蓝讥笑一声，嘲讽起来：“这种事哪里说的清楚，你说我勾引，我说你勾引，最后两情相悦，搞笑不啦！”
她这样一说，记者们也都觉得风险挺大，万一是两情相悦，电视台的声誉也没了。
“不管两情相悦，还是别有用心，职场性骚扰这个选题够有流量，有流量就有收视，不是吗？”苏兰道。
林申没有辩解，只是看着程清言，等他拍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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