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丽说完了。
饮料、谢军、酒店……几个词在林申脑袋里打转，打成了结，理不出头绪。
过了好一会，林申问：“那你怎么知道是谢军和合作伙伴侵犯的呢？”
许音刚落，林申对上陈丽锐利的目光，微微一顿，赶紧澄清道：“对不起，我只是想确定事实，没别的意思。”
陈丽表情缓和了一些，说：“酒店监控是他把我扶进房间的，扔在屋里的避孕套我也拿去检测了，确定是两个人。”她没有丝毫隐瞒，语气平稳，连神色也没有任何变化。
林申和杨希反倒对自己的无礼更加不好意思了，眼里布满了歉意。
“酒店既然有监控，为什么还无法确定呢？”林申又问。
陈丽眸光暗淡了一下，实话实说：“监控只有他扶我的画面，但没办法确定是强行，他们说是酒后的你情我愿。”
林申：……
杨希：……
林申现在彻底明白了。
因为陈丽平时的形象让大家先入为主认为她是个主动，豪放，拜金的女生，所以在没有证据她被下药的情况下，都会认为她是酒后主动，几个人是你情我愿，而且最后陈丽报警，只是他们之间利益没谈拢。
如果推测的方向是对的，陈丽受到的恶意也太大了，林申也替她委屈。
可是怎么才能找到陈丽被下药的证据呢？
林申忽然想到什么，像是找到了事件的突破口，急忙问道：“陈丽姐，你有没有做尿液检查？证明你是被下了药。”
陈丽愣了下，目光再次暗淡，摇了摇头，懊恼道：“我当时气疯了，没想那么多，居然没想到这个！”
“那你去洗手间时有没有人看到啊？”杨希也被打开了思路，追问道。
“还有，你们答谢会会场有没有监控？”林申又抛出了个问题，“如果有，就可以看到其实你并没有喝酒，还有谢军递给你饮料的过程。”
“以及你头晕去洗手间的过程！”杨希兴奋地叫起了来。
陈丽看着眼前两个无比激动的女孩，呆了许久，情绪回落，不确定地问：“你们是真的相信我？”
林申看了眼杨希，两人相视而笑，又看向陈丽，摇了摇头，说：“暂时还不相信，但是真相是要去查的，在没有真相前，我们谁都不相信。”
陈丽也笑起来，道了声：“谢谢你们。”
*
两人从陈丽家出来，深觉查证过程困难重重，连警察都没查证的事情她们能弄的清楚吗？
杨希有些拿不住了，问林申：“申申，我们还查吗？万一陈丽说的是假的，我们也要被骂死。”
说实话，她有些担心她的账号被炸。
林申明白她的担忧，想了想，说：“先不报，不确定的事情不能报，但是我们可以查。”
“但是……”杨希想说查证也要精力要时间，万一是假的他们时间都浪费了，话还没说出口，地铁电视中传来柳思思的声音。
“lily女士，请问你现在得到对方的道歉了吗？”
林申和杨希都看向了电视。电视里正在播放柳思思采访lily的画面，林申注意到地铁里的人都被吸引了过去。
“没有，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三天了，我依旧没有收到他的任何道歉。我谴责他这种傲慢的态度！”lily义正言辞，说着说着眼圈红了，“他在公共场合这样对我，我很委屈，我们女孩子无论在哪里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
“我们也试图联系了对方，也未得到对方的回应，请问lily你打算采取其他方式维权吗？”柳思思问。
“当然！我不在意我是不是大v博主，一定要他道歉，得到应有的惩罚。今天我勇敢地站了出来，还有那些不敢出声的女生怎么办？我要告诉那些男人，我们女人不是好欺负的！”
“听说那个人还有女朋友，有女朋友还到处拍别的女人，变态啊！”
“那个男人哦，真恶心！”
“就道歉太也便宜他的，这种就要拉出来示众！”
旁边传来乘客讨论的声音。杨希看了眼，撞了下林申，撇了撇嘴说：“她这情绪渲染的很到位啊，你们台是真不审啊，这样都播。”
柳思思和她一样兴致高涨，紧接着又说：“是的，我们女人可以顶半边天，Lily通过这个事件，你有没有什么建议给广大女性的？”
lily立马换上笑脸，十分和煦地说：“建议我们女生平时都带上防狼小工具，今天晚上老时间，老地点，大家可以去我的直播间下单，价格很便宜，也希望所有人女生都不要碰到我的遭遇。”
林申觉得这话突兀，忽然想到白帆说lily一晚上买了好几万件的话，更加觉得奇怪，下意识地说：“怎么像来带货的。”
“可不是么，怎么看都像是个带货的，鬼知道是不是真被偷拍了。”杨希嗤之以鼻，又道：“我也是做自媒体的，互联网这东西，人与人就隔着一根线，却不知道那头的真假。”
是啊，自媒体策划的假事件还少吗？这也是她选择电视台的原因，她想尽可能地还原真相，林申在心中感慨。
然而地铁里的乘客还在讨论，而且越来越激烈，有一种要把那个男生拉出来鞭尸的气势。
杨希偷偷瞄了眼，生怕被那些人当靶子，压低声说：“申申你看，柳思思把学的东西都还给老师了，全程都被lily牵着鼻子走，煽动群众情绪，你们程总是怎么会同意的啊？”
林申想到程清言，有些气恼。
就算同意柳思思的选题，也不能让她就这么报吧？她搞不懂程清言，难道当时留下她，也只需要她报道抢流量吗？可为什么程清言还说她只需要报道真相呢？
林申感觉自己价值观都混乱了。
“在日常生活中，男性性骚扰具有很强的隐蔽性，我们女性平时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如果不小心遇到骚扰，一是要有工具，一是拿起法律武器！我是星城电视台柳思思，谢谢大家收看。”
电视里又响起柳思思的声音，将林申的思绪拉了回来。
节目播完，林申和杨希也到了站，车门打开，一群人涌了出去。
随着到站，方才弥漫在地铁里的亢奋情绪戛然截止，仿佛有个结界，将一切都关在了车厢里，每个人都重新踏进属于自己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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