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园旁边的院子,孟七娘正在院子里晾晒衣服。
张赛哥蹲在檐下修补一只破旧的竹篓。
幼蟒盘在墙根晒太阳,见某人回来了,懒洋洋地抬头看了一眼,又把脑袋缩回鳞片里。
“徐大哥。”张赛哥放下竹篓,站起身,“要走了吗?”
崔浩点头:“收拾一下,今日就走。”
两女对视一眼,没有多问。
孟七娘进屋去收拾本就简单的行囊。
张赛哥将幼蟒装进竹篓里。
崔浩带上提前准备好的包袱。
出门前,最后打量一眼过去一年多使用的院子,崔浩轻轻带上院门。
沿果林边缘走半里地,路过一栋土墙院子,石敢当提着行囊,默然跟上。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来到码头。
“徐长老,”在码头值守的暗劲弟子上前抱拳,“您要出门?”
“不错,为我的船准备五人使用,三个月的淡水、食物。”
执事弟子应声:“弟子马上安排。”
崔浩回头看向石敢当三人:“石师兄,你们在船上等我。”
终于要离开,心里都是寻宗门,石敢当重重点头答应。
孟七娘接过崔浩的包袱。
从码头离开,崔浩来到杏林医馆,找到须发皆白杨承海。
“杨大夫,七日已过。碧丹阁的长老未到,徐某有事在身,需要离开海鸥岛一段时日。”
“这....”杨承海为难,“徐长老能否多等两日?”
崔浩思忖数息:“徐某往东南方向航行,如若贵阁长老愿意,可在海上寻我。”
“也好,就这么说定了。”
辞别杨承海,崔浩在镇子里采买一番,从五家药铺里扫走一些修炼丹药、疗伤丹药,耗银四万多两。
重回码头,一切都已经准备好。
给辛苦工作的执事弟子、明劲弟子一些适用丹药、贝壳币,崔浩踏水而行一百余丈,一跃登船。
石敢当于船首位置,驾驭三头巨鲸缓缓动起来。
.......
船行十日,海天一色。
崔浩搬了张矮凳,坐在船舷的阴影里,手里攥着根竹钓竿。
竿是老竹,韧性尚可,线是普通麻线,饵是昨日没吃完的半条杂鱼。不指望真能钓上什么,只是坐着,享受放松时光。
石敢当蹲在他三尺开外,姿态相仿,只是竿子粗一圈,饵大一倍。
幼蟒盘在二人中间的甲板上,脖颈高昂着,浑浊的眼珠一瞬不瞬盯着海面。方才崔浩随手丢给它一条小黄鱼,一口囫囵吞下,尝到了甜头,便赖在这里不肯走了。
“它这是在等鱼自己跳上来?”石敢当瞥了那蟒一眼。
“脑子不好使。”崔浩道。
幼蟒似有所觉,扭头看崔浩,喉咙里发出短促的“咕”一声,又转回去继续盯海面。
孟七娘从舱里端了两碗茶出来。
张赛哥跟在后面,手里捧一碟盐渍青梅。
盐渍青梅是张赛哥提前买的,说是怕晕船。
“徐大哥,鱼上钩了。”张赛哥眼尖。
崔浩收竿,线那头坠着条巴掌大的石斑,鳞片在日光下泛着银光。
摘了钩,鱼在掌心挣了两下,被崔浩顺手丢进幼蟒张大的嘴里。
幼蟒囫囵吞下,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石敢当的竿也动了,收线上来,那头是一条尺余长的马鲛,银鳞如甲。
就在石敢当将鱼拉上来时,崔浩目光却落在极远处。
天边有一个小点。
起初以为是海鸟。碎星海鸥多,成群结队的,喜欢在船上落脚休息。
顺着崔浩视线看,石敢当疑问:“怎么了?”
“有人来了。”
小点迅速扩大,渐成轮廓,赫然是一头羽翼青灰的巨鹰,翅展足有两丈余,飞得极稳。
鹰背隐约有人影。
“你们回船舱,”崔浩对两女吩咐,“藏起来。”
张赛哥与孟七娘匆匆离开甲板,进入船舱。
巨鹰俯掠而下,在二十丈外骤然减速,翼尖几乎贴着海面划过,激起两道白浪。鹰背上的青瘦老者抱拳一礼问:“可是听雨宗徐三徐长老?”
“阁下是?”
“老朽碧丹阁,谢云岫。”
“在下正是徐三,请谢前辈登船。”
得到允许,谢云岫控制飞禽于船首落下,并从鹰背上面抱下来一名伤员?
“半途在海中拾得一人,受了重伤,昏迷不醒,”谢云岫解释,“老朽斗胆,携之同来。”
崔浩看向受伤中年男人,双目紧闭,面色苍白,气息若有若无,身上墨绿锦袍半干。
崔浩认出衣服,也认出那张脸。
苏明远。
“何处寻得?”
“一个时辰前。”谢云岫道,“寻你的海路上,见海面浮一物,近观乃是此人,尚有气息,便以丹药吊住性命。”
“此人徐某认识,多谢长老搭救之恩。”
“小事,”谢云岫摆了摆手,“没想到此人是徐长老旧识,这样更好了。”
崔浩从谢云岫手里接过苏明远,将他抱进船舱,避免烈日照射,并给他喂下离岛前购买的治疗内伤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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