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擦一边喘气：“你们俩……真是绝了！一个拼命往家里搬‘战略储备粮’，一个收礼收到怀疑人生。
合着别人结婚发喜糖，你们发的是睡眠质量保障计划？”
景荔最后还是挑了件挺括有型的纯白牛津纺衬衫，外加一套藏青色羊毛混纺西装。
肩线干净，腰线收得恰到好处，后背暗线绣着极细的银灰梁家徽记。
等她结完账，唐糖立刻像只嗅到鱼腥味的猫，“嗖”地闪进隔壁那家常年排队的轻奢包店，拎着购物篮横冲直撞，专挑新季限定款下手。
刷卡声此起彼伏，柜员扫码扫码再扫码，小票都打了三张。
两人刚拎着七八个袋子，踩着商场门口自动感应门的“滴”声走出大楼。
迎面就撞上了孙甜甜，还有三四个穿着蓝白相间校服、胸前挂着学生证的旧同学。
其中两个景荔还记得名字，高三同班，常在课间借她橡皮。
唐糖是大学室友，孙甜甜却是高中那会儿。
亲眼见过景荔蹲在老城巷口啃冷馒头的人，
冬天天还没亮透，她裹着洗得发白的旧棉袄。
手指冻得通红，就着早点铺子飘出的热气。
一小口一小口咽着硬邦邦的馒头，冻梨渣顺着嘴角往下淌，也没空擦。
孙甜甜一见她，指甲“咔”地一下掐进掌心里，指甲缝瞬间泛白，指节绷得发青。
“甜甜，我记得你以前跟景荔同班？”
有人瞄着景荔从头到脚溜了一圈。
目光在她腕上那只低调的百达翡丽女表上多停了两秒。
又扫过她脚上那双刚发售的限量版乐福鞋。
语气里揣着几分试探，“她现在混得咋样？听说嫁人了？”
孙甜甜扯出个尖酸的笑，唇角扬得太高。
牵得太阳穴微微跳动：“嫁了个大叔呗。离异带娃、房产冻结、公梁濒临破产那种。”
她顿了顿，尾音拖得又长又冷，“别人攀高枝图房子车子票子，她倒好，图个寂寞。
开辆十来万的二手车，停路边都怕被拖走，生怕牌照太旧惹人拍照发抖音。”
她早跟严子初撕破脸了。
虽然还没办离婚手续，但连床都分半年了，严家老宅主卧锁着。
次卧堆满她退回来的行李箱。
律师函往来三次，财产保全申请刚提交法院。
严母还在朋友圈转发《婚姻中的底线》长文。
孙甜甜早就搬出严家，在市中心租了精装公寓。
养了只英短蓝猫，每日健身打卡、咖啡拉花、晒手作香薰蜡烛。
现在看见景荔，腰杆挺得比谁都直，连睫毛膏都刷得格外浓密。
仿佛脊椎里焊了根不锈钢支架。
唐糖也认识她。
她早先就提醒过景荔，孙甜甜这人靠不住。
高三那年景荔发烧请假一周，她借走笔记却一页没抄，转头拿去卖给补习班印讲义。
大学时景荔帮她垫付过三百块社团经费。
催了四个月才还，还顺走了她抽屉里一管未开封的唇釉。
可景荔念着老同学的情分，一直没和她疏远。
逢年过节还发红包、寄家乡特产、过年微信语音拜年时总多问一句“甜甜你最近好不好”。
唐糖当然不会插手景荔交朋友的事儿。
她只会在深夜陪景荔喝红酒时，把酒杯沿抵着唇，淡淡补一句：“行，你信她。我信你。”
几个女人一听孙甜甜开口，立马斜着眼。
目光像刀子似的，从景荔的发顶、眉眼、鼻景、嘴唇。
一路往下扫到她的鞋尖，嘴角一歪，嗤笑着呛声：“景荔，你当年高中那会儿，家里穷得叮当响，连水电费都交不起，全靠你奶奶天不亮就出门翻垃圾桶捡废品，才勉强把你拉扯大吧？今儿倒好，穿得人模人样的，跑这儿来买包？
你奶奶得在寒风里蹲多少个冬夏，翻烂多少个臭烘烘的垃圾袋，才能攒得出一个包的钱啊？”
景荔没理别人，视线直直落在孙甜甜脸上，眼神清亮又沉静，仿佛穿透了她强装出来的傲慢与慌乱。
她嘴角一扬，笑意却不达眼底。
声音轻缓却字字清晰：“孙甜甜，你怎么老记吃不记打呢？”
孙甜甜一听这话，太阳穴“突突”直跳。
脑子里瞬间浮现出景荔从前在教室后排冷冷抬眼。
一言不合便掀桌起身的模样，心头火“噌”地窜起三丈高。
牙根咬得死紧，几乎要发出咯咯声：“景荔，我跟严子初马上离了！领完证那天就是彻底两清！现在我怕你个屁！”
景荔闻言，只是低低哼笑一声，尾音微扬，像一阵风拂过耳畔。她转头对唐糖说：“唐糖，挑个顺眼的包，付完钱，咱撤。”
语调随意，仿佛刚才那一场唇枪舌剑不过是路边摊上讨价还价的几句闲话。
那几个女人见她这么淡然，眼皮一跳，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既惊于她气定神闲的底气，又恼于自己精心准备的嘲讽，竟像拳头砸进棉花里，软绵绵没个着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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