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衍正用手机手电筒对着一本书的书页边看，那里有容清弦留下的注解。
手机震了下，跳出一个玖恩的信息通知。
庄衍点开，看到玖恩问容清弦之前的感情生活，还问容清弦是不是那种专情的人。
就他现在知道的容清弦之前没有感情生活，所以没法判断是不是专情。
手上这本书是《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容清弦对书中女主的评价是：在自我幻想中沉沦，满足于自我想象的付出，不切实际的爱。
庄衍不清楚这个故事到底说什么，但显然容清弦不喜欢这样的女主。
回想容清弦和段雪梅见面时说的话，多少有点这个影子。所以容清弦是不是把段雪梅归成和这本书中女主一样的类型？
他继续往后翻了翻，又发现了容清弦的注解：这男人不过就是好样貌，其他什么都不是。
庄衍翻到了书的最后，封底有个故事简介，大致看了看，似乎能理解容清弦这么注解的原因。
他把这本放了回去，又抽出了另一本。
书名是《呼啸山庄》。
手指按住一面，书页快速翻过。在看到文字时停下，仔细阅读。
容清弦字迹清秀刚劲：两个灵魂本能的吸引与社会规则的碰撞下，谁更接近社会规则，谁就成了灵魂的背叛者。两全从来都是梦幻。
庄衍回到这页前面，读了一遍，合上放回书架，拿出下一本书《围城》。
再次找寻容清弦的注解。
这次庄衍看到他是这么写的：人总是贪婪，一次次找寻都是一次次比较，得到了又不珍惜。
珍惜？
容清弦真的明白珍惜？
庄衍又拿了下面的一本书《简·爱》。
这本上，容清弦的言语透露出一种矛盾的态度。
——灵魂的平等只在上帝面前有效。这种平等在现实里只是虚张声势。她理直气壮的人格平等兴许可以威慑某些人，但在权势高位的人看来不过是小打小闹。权势是一把钥匙，开启的是某个阶层的尊重与平等。
——当然这种尊重与平等会随着权势而剥离，但无人在意。这就是现实。
——现实多面，一个能够不因权势而态度不同的高位者能到名声，这对他权势而言是一件好事。可也不能说一个势利的人没有好名声，就会丧失权势。现实没有道理可言，善恶有报只是一种愿望，一种妄想。
——有多少人能在权贵面前喊着人格平等？权贵会怎么看待这些人？当笑话？当冒犯？当有趣？当佩服？
——人格的傲气是无权势人的资本，这世界上无法剥夺的东西，是支持他们的东西。
这些话都算是一种总结，一种即兴的想法。
庄衍放回《简·爱》，换了一层书架看。
这一层的第一本书是《了不起的盖茨比》。
——男人的成功全靠权势金钱彰显，可每个人的动机不一样，无人知晓。
——不属于自己的阶层始终是个美丽的陷阱，很难摆脱。
——男人有了权势，就以为能得到爱情。女人以为有了爱情，就能得到权势。事实上，他们谁都得不到自己要的。
庄衍越来越觉得容清弦似乎不像是赞颂爱情的人，相反他太通透……
和庄衍翻阅容清弦的书房一样，玖恩在段雪梅的客厅里拿起那些个冷门小说翻看。
段雪梅的这些书上没有什么字，倒是有些段落被她划下了线条。
第一个段落是男主遇到危险，拼命摆脱危机。第二个段落是男主与女主之间的针锋相对，及女主对男主的痛骂。
玖恩不懂这些段落有什么精彩，但还是耐着性子继续往后翻。
后面段落是女主遇险受伤生病，男主照顾女主。两人关系缓和。
玖恩瞧出点兴味来，再往后翻。
男女主终于能平和地一起进行旅途，遇到危险开始了合作，并且越来越将对方放在重要的位置，总是不自觉地考虑对方的安危。
原来段雪梅喜欢这种呀。
玖恩放下书，又拿起另一本来。
这本划线的地方不太一样。
通篇都是男主为女主做了什么，但女主毫无知觉。在那些男主默默付出的桥段，划线尤其密集。
玖恩快速扫过，拿出第三本。
背景同样是一些灵异幻想，但这本里面男女主一开始就是对立的处境，甚至想杀死对方。
划线部分多数在男女主心理活动上，尤其是男主心防一点点被撬开，对女主又爱又恨。
“……”玖恩合上书，放了回去。
段雪梅看的这些……玖恩难以评价……
从侧面看，她对男性的要求差不多就是个体贴照顾的情人，当然炙热的感情必不可少，搞不好还得有些戏剧性的情感起伏？
怪不得顾迩重会成为她执念，这不就是像这些书里的硬骨头，又对女主够好。
只可惜她不是女主。现在这容清弦同样是难啃的骨头，依旧符合段雪梅的选择。
他们是硬把这个选择推到了段雪梅面前，要两人继续发展，他们还得做点什么才行。
那来点危险？
比如英雄救美？或者来点波折误会？像这些书里一样。
想到这里，玖恩拿出手机开始敲字。
庄衍已经看到了下一层的中间，手里拿着的那本叫《恐惧》，写的是一个出轨女人受良心谴责而奔溃，实际是丈夫期望女主回归家庭施加的手段。
——丈夫爱妻子吗？更多似乎是在行事某种权力，居然期望用恐吓的方式让妻子回心转意，而没想过自己的问题。
——妻子崩溃时，丈夫懊悔了，没发现妻子居然吓成这样。可见丈夫从来不了解妻子，不知道妻子心理多脆弱。
——恐惧由丈夫施加给妻子。真正的爱会有伤害，但那些伤害有限度……
最下面一行字是：限度？多少？
翻到最后一页，他又写：当我们抛开一切，静坐凝视爱人时，会看到灵魂深处吗？会在那涟漪中遇到彼此吗？
手机的震动唤回了庄衍的注意力，他盯着玖恩的信息，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
【我们给他们制造点波折，促进他们的感情发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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