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界上哪里来三只耳朵的兔子……”庄衍有些窘迫，“想也知道不可能是真的……”
“兔子”两个字在玖恩的目光下，咽了回去，庄衍一下改了口，“现在你看到了，就是这么只兔子……”
玖恩低头看看手里的兔子，手指捏了捏兔子的两只耳朵，突然发现竖起的第三只耳朵。
“这……”
“这就是那第三只耳朵，比其他的耳朵都短。这算……”庄衍迟疑着，“算特色吧……”
玖恩面色古怪，“特色？？”
“嗯……”庄衍脸色也不自然，“特色……其他地方没见过。”
“所以现在的人都喜欢这种？”玖恩拎住兔子的两只耳朵，晃了晃，第三只耳朵摇摆起来。
“应该是喜欢的。店里很多人……男女老少都有。”庄衍想了想店铺内的情形，“那边有这种毛茸茸的挂件，还有杯子、盘子，碟子。枕头被子……衣服……”
“衣服？”玖恩瞬间想到的是一件毛茸茸的兔皮，带着个大兜帽，兜帽上有三只耳朵。
“就是衣服上印着兔子图案。”
于是在玖恩的想象里，兔皮胸前多了个兔子图案，“……”
庄衍努力想描述清楚，让玖恩明白那是个什么样，但玖恩的神情明显是想岔了的样子。
“……这不重要……”庄衍强自镇定地开口，“你要的兔子我买回来了。”
“那放生……不是……是我们要离开时……”玖恩一手环住兔子，手指无意识地揉捏着兔子的耳朵，“它该怎么办？”
看着玖恩揉捏的动作，庄衍轻咳一声，“那……就带回去吧……反正是个玩偶，没什么……大的影响。”
“能带回去吗？”玖恩有些诧异，有些隐秘的小激动，揉捏的动作顿了顿，又更轻快了。
“可以。”庄衍给了个确定的答案，“这不会影响什么历史。”
这一个玩偶不是被他买，就是被别人买，不过是从这一家到那一家。最终的命运可能是被抛弃在某处。
那这某处，到底是某个孩子的家，还是他的店铺，其实没有区别。对历史也没有任何的影响。
真正的影响历史的从来都是人，物件少之又少。说到底，因为某个物件而引发的历史动荡，都不是物件本身，是人类的欲望。
那欲望无穷无尽，以各种各样的形式出现，最终落到了物件上。
他，一个替人完成愿望的神明，实际是完成那些人的欲望。获得的是物件上残留欲望的情绪。
世间万物的根基都在愿望，这本质大概只有他这个神明才了然。
其他人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愿意正视。
“这样……那它……”玖恩看看手里的兔子，“挂哪里？”
庄衍指指兔子头上的吊绳：“这是个手机挂件。所以挂手机上比较好。”
庄衍的手机一直开着手电筒，打亮了脚下的地面，余光映在墙上，落下两人的身影。
两人此刻坐在段雪梅家杂物间的箱子上，彼此挨着。
原本杂物间就狭小，两人面对面站，几乎就是紧贴。一起坐在箱子上，只能肩蹭着肩，腿碰腿。但这要比尴尬地面对面好许多。
“手机？”玖恩拿起放在腿上的手机，左看右瞧，“挂哪里？”
庄衍的视线跟着玖恩翻转的手机转，确实没发现任何可以挂的地方。
“那就……挂其他地方吧……”
玖恩翻看兔子屁股上的吊牌，“真的是手机挂件啊……可手机没地方挂……这合理吗？”
“……”庄衍不清楚合理与否，但现实就是没地方挂，难道说句不合理，手机就能噗一下变出个可以挂的地方？
“啊……可以挂这里。”玖恩按下兔子挂扣，直接圈到裤腰的扣环，“这样就行啦。它就一直跟着我了。”
庄衍看兔子挂到她腰间，眉头微动，心里有点别扭，很快挪开目光。
那好像本来是他挂的地方……
他蓦地低头，收回目光。
他在想什么呢，和一只玩偶兔子争……挂的地方？？
他太没出息了！
“所以他们买了三只耳朵的兔子？然后去吃饭了？”
听到玖恩问起段雪梅他们的情况，庄衍回过神，“嗯。估计下午还会在那里玩一会儿。顾星十分喜欢那个店铺，都快挪不动脚了。”
“听你说的那些，容清弦很疼爱顾星啊。”玖恩手掌揉着腰间的兔子，指尖撸着兔耳朵，一只、两只、三只，轮流撸。
“是很疼爱，但算不上溺爱。”庄衍想了想当时的场景，除了容清弦同意顾星买兔子枕头时有些出乎意料，实际容清弦把选择权给顾星，教会顾星如何找寻新的解决办法。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容清弦那里？”
“晚上吧。”庄衍看看手机屏上的时间。
15:42。
“那现在呢？我们干嘛？”玖恩其实想问的是他打算干嘛。
她自己待在杂物间玩手机，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现在多了个庄衍，她还能专心地玩手机吗？
显然不能啊。
庄衍沉默了一瞬，他没想过要干嘛。回到这里，只是觉得需要将今天观察到的这些告诉她。
最后，他开口了：“你说说，你对段雪梅有没有什么发现？”
“我没有找到她的那个日记本。我估计现在的人都不时兴写日记了。不过我发现了她的社交账号……你知道什么叫社交账号吗？”
“呃……”庄衍没听过，但印象里好像和上网有关。
“就是网上你可以设立许多的账号，发你想发的内容，展现你不同的……”玖恩顿了顿，想找个精确的词，“不同的个性……”
“所以你找到她的了？”
“是的。你看，”玖恩翻看手机，指着上面三个花花绿绿的图标，开始介绍。
庄衍看着玖恩的手指一会儿点开这个，一会儿点开那个，翻了这页翻那一页。
雪白的指尖快得留下白色残影。
一阵眼花缭乱后，玖恩才停手，“就是这样。你明白了吧？”
“……”庄衍摸了摸鼻子，“所以你才让我促成容清弦做出决定，要段雪梅成为顾星的照顾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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