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玖恩示意他不要出声。
庄衍不自觉地屏息，整个人颇为不自在，两人挨得太近了，他该退开才是，她怎么反而不让他退开呢。
玖恩似乎没有察觉他的不自在，只是抓着他的手，注意力全在外面。
“他们可能等下就要进来了……我们刚刚不该离开书房……”玖恩轻语，“容清弦要把合同给段雪梅……你说是在客厅还是在书房？”
庄衍小心翼翼地呼吸，黑暗里，他的目光一下落在她侧耳，一下飞到她发顶，就是无处安放。
他一边唾弃自己如此奇怪，一边努力稳住慌乱的心神，“这个不重要了……”
“怎么会不重要……”她嘀咕，“这是关系到段雪梅……”
玖恩没再说下去，她意识到合同只要签了就行，更多的他们没必要太关注。
于是她改口了，“好吧，你说的对。”
“如果你实在担心……”庄衍并不觉得他们能做什么，顶多就是看看两人的进展，“我们就去看看他们合同签订得如何。”
玖恩点点头，打开了卧室的门，往门外看了看。
对面卫生间的水声里依稀能听到顾星的说话声以及男人低沉的回应。
玖恩回头对庄衍道：“容清弦在给顾星洗澡呢。”
说完，她就快步走出卧室，庄衍见状急忙赶上。
玖恩停在了客厅与卧室走廊交界。尽管走廊的灯没开，但客厅灯光依然照亮了走廊的四分之一，更不用说四分之二的地方依然能分辨出人影，因而两人的位置不算隐蔽。
庄衍顺着玖恩的目光看向客厅。
客厅沙发上，段雪梅正拿着一叠纸翻阅。她翻得很慢，仔细地看过每一条，不错漏。
玖恩回头看了看庄衍，庄衍点点头，用口型说：“应该没问题了吧？”
玖恩没有回应，只是又看了看段雪梅，不知道在想什么。
庄衍没催促，只是施展了隐身术，遮蔽了两人的身影，免得容清弦他们从卫生间出来看到他们。
果然不过几分钟，卫生间的门开了。
两人同时回头，就见容清弦抱着裹在浴巾里的顾星出来。
容清弦身上的衬衫湿了大半，显然是给顾星洗澡时弄湿的，顾星的脑袋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全都印进了浴巾里。
容清弦大步走向卧室。
一下卧室亮堂了，又响起嗡嗡的吹风机声。
庄衍指指客厅，“我们过去吧。”
“？！”玖恩惊讶了，用气音问：“你确定？”
“用了隐身术。”
这句话总算定了玖恩的心，她走出走廊，进入客厅。庄衍亦步亦趋地跟着，在她靠近沙发时，越过她，拉了她一下，指向了客厅与餐厅之间的隔门。
隔门是四扇玻璃滑门，两扇滑门已经滑开。每扇玻璃门上有横档把整块玻璃隔成了小格子。
玖恩和庄衍就藏在没有滑开的玻璃门后，即使不用看到客厅里的动静，也能很清楚地听到。
段雪梅终于放下了手里的合同，偏头看向卧室。
卧室里，顾星正问容清弦：“我能让段阿姨来和我讲睡前故事吗？”
“太晚了，段阿姨要回家了。”
“那……就一会，好不好？”
“不行。段阿姨要回家，太晚回家，遇到坏人怎么办？星星，不想段阿姨遇到危险吧？”
“不想。”
“那现在乖乖睡觉，舅舅让人送段阿姨回家。”
“哦……”
听得出顾星有些失望，但没有坚持。
玖恩透过玻璃门的小格子，看到容清弦走出卧室，坐到沙发一边。
“合同都看过了？”容清弦拿起了桌上的另一方合同随意地翻了翻，“那你觉得如何？有什么要改的吗？”
“改的地方……”段雪梅拿起合同翻过几页，指着一个地方，“这里。我需要住到顾星住的地方，这里具体是什么地方？”
“具体？”容清弦笑了笑，“顾星在哪里，你就在哪里。如果他在顾家别墅，那你也去顾家别墅，如果他在我这里，你就在我家。”
“你家？”段雪梅朝容清弦身后看了看，“有地方给我住？”
“当然。你和顾星睡卧室，我可以到书房睡。”容清弦指了指卧室边的书房，“睡袋、折叠床什么都有。”
“……顾星不会经常住你这里吧？”
“不一定。就目前来说，他住在我这里的时间可能比顾家别墅多。顾迩重没时间照顾他，我想这个你知道。”
段雪梅的神情一言难尽，“这就是你那天和顾迩重提出照顾顾星的事？”
“是的。”容清弦顿了顿，“怎么，你有什么疑问？”
“没。只是你睡书房……”段雪梅迟疑道，“你打算睡多久？”
容清弦愣了愣，随即失笑，“怎么，你觉得不妥？还是你觉得我在说笑？”
“睡袋睡一天两天你兴许可以，但一个月两个月？不可能吧。”
“这你不用担心。大学时，登山队去登山，睡袋可不就是用一两个月的事。”容清弦靠着沙发背，“我能认为你这是在关心……雇主吗？”
段雪梅呵了一声，“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到时候受不了，然后提出什么奇怪要求。”
容清弦并不恼怒，只说：“放心，我以人格担保不会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
段雪梅只是瞥了容清弦一眼，那眼神分明是在说人格担保能有什么价值。
“签字吧，签完了你早点回去。”
段雪梅接过容清弦递上的笔，在两份合同上签字。
容清弦收好两份合同后说：“我明天会把合同给顾迩重，等他那边签完，我就会把你的那份给你。”
段雪梅点点头，“那我现在先回去了。明天早上几点到你这里？”
容清弦有些意外地注视段雪梅，“你比我想的要更……注重契约精神。明天早上九点吧。我送你下楼。”
房门咔哒一声关上，屋里只有玖恩与庄衍，顾星在卧室睡着了。
“他刚刚想说的是配合吧？比他预想的更配合。”玖恩拉拉庄衍的衣袖，“是这样吧。”
“他重新组织了措辞，容清弦这人很讲究。”庄衍反手抓住玖恩拉衣袖的手，“好了，你也该走了。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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