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蒋琳几乎是喊出来的，顾星被吓得呛到了，猛烈咳嗽。
段雪梅急忙轻拍顾星后背，“慢点，慢点。”
她边拍边瞥了眼蒋琳，眼神中有些责怪。
蒋琳抿了抿唇，“抱歉。”
“你喜欢容清弦？”段雪梅安抚着顾星，“所以一定要做他的研究生，还要追到家里来？”
“我只是要站在他身边……”蒋琳摇头，“我想和容老师一起成为这个领域的顶尖学者，创造新的理论。”
“你撒谎。”段雪梅注视蒋琳，“这都是你的借口。你刚刚在门口，看到我和星星就很惊讶，好像世界塌了一样。但听到星星是他外甥，你明显安心了……不过听到星星叫我舅妈，你脸色又变了。”
蒋琳沉默着，盯着跟前的茶几玻璃面。
“师生恋……这不妥当。”段雪梅没有辩解自己不是容清弦的妻子，就像刚才在门口，她没有纠正星星的称呼。
一方面，她知道就算纠正了星星，星星也不会听。这孩子一心就觉得她该是他舅妈，不管怎么纠正，就是改不了，执拗得很。
段雪梅头疼过，最后只能让他去。
另一方面，她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女生有一丝警惕。这警惕来得微妙，她来不及细想，但直觉告诉她，如果这女生留下了，她还有什么机会看到人体冷冻实验的结果呢？
这句不妥当像戳中了蒋琳心底最不愿意面对的事实，她骤然摇头，“没什么不妥当。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我有权利追求自己的幸福。”
“他是老师。”段雪梅一点都不赞同，“老师有自己的伦理规范。”
“你爱他吗？”蒋琳忽然抬眸，直直地盯着段雪梅，“你爱他吗？如果你爱他，难道不希望他能有极高的成就？不希望他能提出崭新的理论，惊艳全世界？”
段雪梅没想到蒋琳会这么说，又看蒋琳略微激动的神色，她有些焦躁了。
“那你就爱他？爱到要以自己的幸福去毁掉他老师的职业生涯？去毁掉他的风评？或者你以为默默留在他身边，慢慢成为他工作的一部分，某天就能成为他的爱人？”
段雪梅的质问刺破了蒋琳那矫饰的谎言，蒋琳张着嘴无力反驳。
段雪梅仍觉得不够，又扔出了下一句，“哪怕你知道他已经结婚了，也要不顾他有妻子，一定要待在他身边？所谓我爱你与你无关？但你这个与他无关的爱要是造成他的困扰，这怎么能算无关呢？”
玻璃折叠门后，庄衍不禁为这些话喝彩。红口袋里的玖恩同样赞叹不已。
这些话确实像段雪梅能说出来的，就和她在店铺中的表现一样。
兴许是说上到兴头了，段雪梅压根没停下，“你这爱只能算自私，甚至可能不是爱。”
蒋琳像是找到了突破口似地反驳起来，“这怎么不算是爱？！我愿意帮他做研究！”
“你问过他需要吗？你现在闯到家里来，真的是来问，而不是来逼吗？你会不知道上门的后果？”段雪梅越说越气，“你明知故犯，你要为难他，你说这是爱？这能是爱吗？”
她话音刚落，房门咔嚓一声开了。
段雪梅循声看向门口，容清弦回来了。
“舅舅！”顾星喊了一声，随即又说，“有人找你。”
蒋琳迅速看向门口，才喊了声“容老师”，就被容清弦打断了。
“你怎么在这里？”容清弦脱了鞋进屋，“严老师不是同意收你做她的研究生了吗？”
蒋琳忙道：“我……还是想……”
“我说了我不收，你这么执着干什么？”容清弦话语里的不耐烦还掺杂着一丝不理解，“难道我没说清楚？”
“我！”蒋琳情急地站起来，“我想站在您身边！”
容清弦一听，停下了脚步，站在客厅沙发边，低头看向坐在沙发的顾星，提了提手里拎着的纸袋，“舅舅给你买了你喜欢的香蕉巧克力蛋糕。”
“耶！舅舅最好了。”顾星跳起来，抱住容清弦手里的纸袋子。
“别弄坏了。”容清弦见顾星拿住了袋子，便松手了，转而看向蒋琳，“我不清楚你要什么，但我没法给你什么。”
蒋琳摇了摇头，跨前一步，“我不需要容老师你做什么，我只要……”
“她喜欢你。”段雪梅有些受不了了，直接插了话，“所以哪怕你给不了什么，她也愿意在你身边……”
有些话太难听，她不想说，更何况她没资格说。她又不是真的妻子，自然不能说这女生无名无分也要跟着。
再说蒋琳没有说出过这样的话，她不能随便胡说。
容清弦讶然地看向段雪梅，眼带询问。
段雪梅迎着他目光，微微点头，“你没回来时，我和她聊过了。”
“那既然这样……”容清弦又看向蒋琳，“我想你该知道我的答案了。你是学生，我希望你好好想清楚你到底在做什么。之后，我不希望再有这样的事。”
“是因为她吗？”蒋琳抬手指向段雪梅，“她是你妻子，你不愿意她误会？可我没想破坏你们，我不会这么做，我只要有个位置，在你身边。”
玖恩听着，差点冷笑出声。
不破坏？可是她的出现本身就是一种破坏。
只要有个位置，听起来多么谦卑，多么微小的愿望，可是人都贪心，有了一，就想要二。
有了位置，就想要光明正大，有了光明正大，就想要昭告所有人……昭告了所有人，就想要独占。
蒋琳怎么能保证她说的就一定为真，不会改变？
人心，易变，说出的话语最后都成空。
“我不需要。我的研究课题我自己会钻研，不需要别人。我想严老师和你说过。”容清弦看着段雪梅帮顾星把蛋糕从纸袋子里拿出来，“我从来没给过你地址，也不希望你打扰我的家人。请你现在离开。”
顾星巴巴地看着段雪梅把蛋糕放在茶几上，伸手想拿，被段雪梅阻止了。
“先吃晚饭，蛋糕等晚点再吃。”
“哦……”顾星看向容清弦，“舅舅，我们吃晚饭吧！”
容清弦点点头，退开一步，“我们要吃晚饭了，请你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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