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衍瞥了眼蛋，“可问题是即使它回到我这，力量仍然不足以穿越时空。”
玖恩沉默地来回看庄衍和蛋，“穿越时空？这很花费力量？”
“不仅是花费力量……还有一部分力量用来隐瞒穿越时空之人的存在。”庄衍想了下，“就像瞒过那个时空的我……虽然在段雪梅那时，你撞见了他……后续我都加大了力量。”
玖恩明白了，原来庄衍的力量不仅仅是用在穿越时空上，更用在了“隐身”。
“所以我们像时空偷渡者？”
“可以这么说。”庄衍继续解释，“郑琴、埃米尔的时空与现在有相差，玖莱的愿望就在此时此刻。”
玖恩转头，看向店铺通往楼上的门，像在计算去楼上然后跑走能多快。
庄衍没拆穿她，“更主要的是郑琴与埃米尔的愿望不可能实现。”
“嗯？你还接待不能实现愿望的客人？”
“规则定下的是三选一，并没有规定进入店铺的客人都带着可以实现的愿望。”
“那要是三个愿望都不能实现呢？”玖恩笑起来，“你这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庄衍无奈地摇头，“没有遇到过……全都不能实现的状况。或者说三个人的愿望，比较评估后，总能找到可以实现的那个。”
“那如果没有玖莱的话……”
“那会有另外一个可以实现的愿望。”
“你太自信了。运气不可控。”
庄衍眉头微动，抬眸，盯着玖恩，“你想说什么？”
“如果我完成了他们的愿望呢？”
“为什么？”庄衍狐疑，明明之前她对完成愿望并不那么情愿，现在反而开始主动了？
“我想帮忙了。”玖恩手指绕着胸前的发梢，眉眼弯起，“他们愿望实现，你获得的力量，是不是差不多能抵过玖莱的？”
庄衍这才恍然，她想用完成这两人的愿望替代完成玖莱的愿望。
所以她还是想避开玖莱愿望的完成。
他沉思着轻轻挽起白袍衣袖，缓缓抚平皱褶，“你要怎么完成他们的愿望？郑琴的愿望目前是换一个人生，但她杀死了何徇的妻子，这是没有办法改变的历史。而埃米尔的死同样无法改变。”
如果说这两人和过去那些许愿者不同的地方就在于死亡部分。
成齐弥留之际来到店铺，回顾的是他整个的命运。他的愿望又不是真的改变什么，他只是有怨怼。
罗佩芙、阿缨、段雪梅的愿望与命运相关，远离死亡。
乔文、王优、成彦，他们的愿望同样如此，甚至更轻微些。
卫洋的故事倒是和死亡有关，不过他的愿望更多与愧疚有关。陈敬泽的愿望是以死亡开端，但结果是追求真相，所以实现并不难。
他们的愿望有些实现了，有些没有被选中，无一例外都不涉及死亡。
埃米尔已经死了，一个鬼魂的愿望怎么去实现？尤其鬼魂很多时候想的都是不要死。
郑琴更不用说了。她杀了一个人，这么重的因果，靠愿望改变根本不可能。即使改变了她过往岁月，但她杀人的事仍会发生，她仍会陷入一个无法挣脱的境地。
谁能说愿望实现后，她会比之前过得更好？
“埃米尔也许并不是想要复活呢？”玖恩瞥了眼店铺的门，庆幸庄衍没急着要完成玖莱的愿望，“兴许他只想回到故乡呢？”
“回到故乡？”
“魂归故里。”玖恩打了个手势，“就像你们说的叶落归根。”
“……”
玖恩继续：“可以试试。”
庄衍目光瞟向店铺门口，思考着到底要不要绕那么大个圈。
店铺门外就是一个可以直接实现的许愿者，而玖恩的提议实在是舍近求远。
片刻后，庄衍问：“那郑琴呢？”
“郑琴嘛……”玖恩迟疑道，“让她忏悔呢？”
“什么？”庄衍怀疑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
“让她忏悔。”玖恩定了定神，“她的命运没有办法改变，那就改变她的未来。”
“她的未来？”庄衍都能预见郑琴最终会得到什么样的判决，“她一个杀人犯有什么未来？”
“忏悔能让她解脱。”
庄衍张了张嘴，觉得玖恩在说天方夜谭，他总有点反应不过来。
玖恩坚定地点点头，“她始终觉得如果何徇不拒绝她，她人生会不一样。但如果让她看到她的人生并不是何徇一个人造成的问题呢？”
“你……怎么做？怎么让她明白？”庄衍一点不乐观，“就算她知道不是何徇一个人造成的问题，那么又是谁该负责呢？”
“她该对她自己负责。”
庄衍不苟同，“这怎么是她的问题呢？她父母难道没有责任吗？学校难道没有责任吗？”
“可是能掌控她人生的只有她自己。”玖恩反驳道，“她为什么要将选择放到别人手上？为什么在别人做出某些决定后，她就彻底放弃了？不做努力了？”
“那是因为没人教过她，她成长在那样的环境，又怎么知道该如何为自己负责？”庄衍忍不住替郑琴辩解，“如果一个人有能力，并且知道该如何做，那当然该为自己负责。可如果没有呢？难道还应该责怪她吗？”
“那就教会她。”
玖恩定定地与庄衍对视。
庄衍觉得不可思议，冷不丁冒出话来：“那你对自己的事负责了吗？你一直逃避着，难道是对自己命运负责了？”
刷地，玖恩的脸僵硬了一瞬。
庄衍意识到话语的不妥，有心道歉，可又觉得此刻是个时机。
“如果你不再逃避，”他指向店铺门口，“能面对玖莱，那么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我同意你试试说服郑琴，完成她的愿望。”
玖恩瞪着庄衍指向店铺门的手，“你……我们现在说的是郑琴！不是我。”
“我们说的是为自己命运负责。”庄衍冷静地反驳，“我为自己的命运负责，我努力过，我接受该有的结果。那你呢？”
玖恩哑然。
不过几秒，她再次开口，“如果我们先完成埃米尔的愿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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