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艾尔两字,玖莱脸上微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愤怒,“确实,你从不承认你对艾尔不一样。但我刚刚那么说了,你没反对。”
玖恩愣了愣,这才发现玖莱方才说了好几遍她对艾尔不一样,而她没有像过去那样反驳。
“你说你不知道,我觉得你也是自欺欺人。”玖莱盯着玖恩,“过去,也许我一直指责你对人类太过怜悯,你不愿意承认。后来,可能是家族……让你不愿意承认,仿佛承认了就真的成罪人了。”
“我是罪人……”玖恩苦笑,“是罪人……”
“明明不是!”玖莱声音转高,“我进店铺时说了,你不是,是我错怪你了。你也是受害者。不要自责了,你没错。”
怎么会没错呢?
如果她没对艾尔太过……一切不会发生。
玖恩望着玖莱,心头的这两句话翻来覆去就是没出口。
“如果你有错,那当初让艾尔进入奥勒留斯家,作出这个决定的父母也有错。所以你说你错哪里了?”
玖恩嗫嚅着想说错在对艾尔兴趣太大,错在……
半晌,她微哑着嗓音说:“错在我确实喜欢他……让他有了贪心的念头,让他动了不该有的念头。”
“那也是他的错,不是你的。”玖莱一把抱住玖恩,“不是你的错。从来都不是。是他的错,是我的错。”
“你的?”玖恩靠在玖莱的肩头,闷声道,“你有什么错。”
“当然有错,我没发现他的古怪。”
“这要是也算,那我……”
“最主要就是他的错。”玖莱打断了玖恩的话,“你喜欢他没有错,虽然我不乐意你喜欢他,但喜欢没有错。
“我责怪你是因为我接受不了你喜欢一个人类,而那个人类让我们覆灭了。
“即使你不喜欢那个人类,也许会有第二个人类出卖我们。血族一直就是人类眼中可怕的敌人。
“你的喜欢没有错。我这样说,你还不敢承认你喜欢庄衍吗?”
玖莱说着,手轻拍玖恩的后背。
玖恩闭着眼,想着玖莱的话,喃喃:“你这话为什么听起来总是那么……怪……”
“不怪。”玖莱嘴角弯起,“逻辑通畅。”
“……”玖恩轻声道,“承认喜欢艾尔和承认喜欢庄衍没关系。”
玖莱唔了一声,“那你是不敢承认喜欢庄衍咯?”
玖恩哽住,偏头蹭蹭他肩,“我没有不敢承认……”
“明明就是不敢。”玖莱搂紧了她,“要是敢,明天就去告诉他。”
玖恩一下僵住了,“开什么玩笑!”
“看吧,你是不敢。”玖莱继续轻拍玖恩的后背,“嘴硬。”
玖恩想动手推开玖莱了,只不过玖莱先一步松开了玖恩。
他依旧蹲着,伸手撩开玖恩耳边的发丝,“不要留遗憾。”
玖恩望着玖莱,“那如果是以前呢?如果是艾尔呢?”
玖莱沉默了一下,站了起来。
“以前的我不会这么说,如果你问的是现在的我……”玖莱偏头看向窗户。
窗帘半遮着窗户,星光透过那未遮的一半照了进来。
他看着窗外,“我还是会说你承认喜欢艾尔吧,但我仍然反对你和艾尔。”
“你不反对庄衍?”
“他一个半死不活的神明,我需要反对什么?”
“他不会消失的,我们会救他。”
玖莱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看回玖恩,“你决定救他了。”
玖恩怔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更早的时候她就说过不想他消失。
“我不反对他,一个神明足以匹配我的妹妹。”
玖莱用了一贯高傲的语气说这话,但眉眼依然紧拧,不似舒展。
“你的表情不是这样说的。”
对玖恩的拆穿,玖莱不以为意,坦然道:“那是当然,我的双生妹妹被人抢走了。”
“我们是……”
“我们是两个人,我知道,我知道。”玖莱两手一摊,“我的宝贝妹妹和别人一起,自然而然,我该祝福。所以我说我不反对庄衍。”
玖恩忽地笑了下。
玖莱其实让步了很多,更多他可能做不到了。
明明心里不乐意,却还是让步了,他以前不会如此矛盾。
“你笑了,意思是你明白了?”
“嗯。”
“明白什么了?”
“我的喜欢没有错。”
“很好。”玖莱打了个响指,“那么明天去告诉他吧。”
“……”玖恩扶额,“不可能。”
“胆小鬼。”玖莱嘲弄了一声,再次靠坐在桌沿,“他是会消失的。”
“不会。”
玖莱默了默,“难道你要等他确定不会消失后再说?”
玖恩想了想,轻轻地笑了。
“为什么不呢?”
玖莱看看玖恩,想叹气,“因为他会消失。要是晚了,你会后悔。不留遗憾可不是让你等待啊。”
玖恩垂头不语。
“难道我刚刚说的都是废话了?”玖莱双手揉揉脸,“你怎么这么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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