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朝对上他透着认真的目光，心跳莫名漏了半拍。
好好的一句话，怎么被他说得像别有深意似的。她飞快地别开眼，偏过脸重新看向窗口，语速不自觉比刚才快了几分：“你好，两份蛋炒饭，一份牛肉面，一份冰浆桂花冻。”
报完菜名，她的目光又在菜单上流连了好一会儿......
自助火锅、排骨煲、麻辣小龙虾、韭菜饺子...怎么感觉每一样都像是在朝她招手啊，要不是兜里的积分实在不多，真想都试试。
花朝默默把这些菜名记在心里，盘算着等日后积分充裕了，再杀回来挨个尝遍。
窗口后的人影静默了许久，像是程序卡顿般，半晌才传出一道清冷的女声：“好的，稍等。”
花朝微怔。
这声音莫名耳熟。她隔着玻璃往里望，那人影身形纤细，个头也和考核时坐她身旁的泠泠有几分相像，犹豫了一瞬，试探着唤了声：“泠泠同学？”
对面的人面部像蒙着一层薄雾，轮廓模糊不清，闻言没有半分反应，只是记下菜名后便机械地转身进了后厨，活像一段设定好的程序。
后厨很快传来一些响动，夹杂着极低的人声，断断续续地飘出来。以她和凌兰的五感，在这样的距离下连细微的呼吸声都辨得清楚，可那些声音却像隔了厚厚的墙，朦朦胧胧的，半个字也听不真切。
凌兰眉峰极淡地蹙了一下，目光扫过后厨方向，没说话。
没等多久，餐盘便从窗口递了出来。
“您的餐好了。”
油香混着蓬松的蛋香，还有牛肉面淡淡的酱香扑面而来，热气裹着熟悉的家常味道直直钻进鼻腔。花朝端着餐盘的手顿了顿，看着盘里粒粒分明、泛着莹润油光的金黄蛋炒饭，还有汤面浮着红油的牛肉面，一时有些失神。
这个时代豆科作物近乎绝迹，酱油这样的调料早就成了历史。
平日里吃的食材虽然都不是什么科技产品，做出来也勉强能吃，但就是感觉差了些什么，她来这个时代这么久，其实几乎没尝过正经的咸香滋味。
花朝把餐盘一一放到桌上，在凌兰对面坐下，随后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蛋炒饭送入口中。
米粒筋道弹牙，鸡蛋炒得香嫩蓬松，盐味勾着淡淡的葱香，火候拿捏得刚刚好。味蕾撞上这口熟悉味道的瞬间，她睫毛轻轻颤了颤。
先前她一直以为，这空间和群星一样，都是用数据模拟口感，给人味觉上的满足感，吃下去的东西本质上还是由其他能量转化而来的别的成分。
可直到尝了这一口，才知道自己错得离谱。
这是真的食物。
是颗粒分明的白米，是不带一丝怪味的米香，是正儿八经的蛋香！是她穿越过来这么久，做梦都惦念的家常味道！
“少将大人，你尝尝。”花朝眼睛亮得惊人，话音里都压着雀跃，想也没想就把自己手里的勺子递了过去。
在这世界待了这么久，她从来没这么开心过。
就像在异乡熬了好几年，拐进巷口突然吃到了一口自家楼下的家常菜，暖意从舌尖直冲到心口，连鼻子都微微发酸。
凌兰垂眸扫了眼递到面前的勺子，没说话，微微低头就着她的手吃了一口。
香喷喷的米香和鸡蛋香在舌尖散开，是他从未尝过的味道。可他抬眼时，目光先落在了她透着明媚笑容的脸上，灰蓝色的眸子里映着她弯起的眉眼，比碗里的饭还让人移不开眼。
“好吃吧？真的太香了。”花朝压根没留意两人共用了一把勺子，收回来就埋头扒饭，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像只囤足了粮的小松鼠，似乎不在乎自己的形象。
凌兰看着她这副满足又开心的模样，心里那个念头又浮了上来。但他没有追问，只是垂下眼，拿起勺子慢条斯理地吃着，低声应了一句：“嗯，好吃。”
一顿饭安安静静地吃完，两个人都很满足。
因为积分本就不宽裕，花朝算着后面还有要用的地方，没敢肆意挥霍。除开蛋炒饭，一碗牛肉面被她连汤带面吃得干干净净，至于冰浆桂花冻她倒是记得分人了，用勺子挖了大半推到凌兰碗边，眉眼弯弯：“分你一半，让你也尝尝。这个很好吃的，少将大人。”
凌兰的目光在她手里那把勺子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碗里那半碟颤巍巍的怪东西，盯了好几秒，才低头试着吃了一口。
甜丝丝的凉意在舌尖化开，带着一股清幽的花香，竟比想象中好上太多。
他说不上来此刻是什么心情。
只是觉得这个小小的食堂、暖黄的灯、对面托着腮看他吃东西的人，加起来比他待过的任何地方都更让他想多留一会儿。
等两人吃饱喝足之后，花朝直接拉着人沿着布满绿植的走道逛了半圈，吹了会儿夜风，估摸着时长剩得不多，两人才慢悠悠折返，回了分配的宿舍。
“太棒了。”花朝瘫在椅子上，“要是我以前...待在帝都的时候，庄园的主厨有这样的水平，我干什么都有动力了！能一直待在这儿就好了。”
话说出口她自己先笑了。以前读农大的时候，食堂的菜都是学校自己种的，鲜是鲜，就是重油重盐，每次吃完都得绕着操场遛两圈。哪像现在，一口家常炒饭都能把她吃高兴半天。
只是说笑归说笑，花朝这会儿心里也清楚，这地方再好也只是一个没有活人的亚空间，外面还有一摊子事等着她去处理。怎么可能一直待在这里！
摆烂没两分钟，花朝就深吸一口气，坐直身子重新点开了光屏，继续啃剩下的那两本书。
凌兰听着这话，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在她身边安静坐下。目光落在光屏角落不断跳动的倒计时上，指尖轻轻叩着扶手，第一次觉得时间流逝得太快。
数个小时后。
“绯月。”
凌兰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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