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德仁一走，唐婉清就倒地抽搐，护工急得直按急救电话，送医院去之后，医生说唐婉清的病情恶化，近乎要永久失明。
可阮德仁并没有来看她，也没让阮今栀看她。
直到这次，由于护工做事消极懒散，私自篡改唐婉清的药物时间，将两种作用相冲的药物撞在一起喝，唐婉清当天就口吐白沫，差点救不回来。
这也是为什么阮德仁昨天会心虚。
“姥姥。”阮今栀垂下眼，泪珠盈满眼眶，“对不起。”
“傻孩子，跟姥姥说什么对不起。”
唐婉清吃力的坐起来，阮今栀赶紧扶着她调整床的高度。
唐婉清任由她忙活，嘴角的老纹路被堆起，苦笑着说，“姥姥不中用，给小栀拖了后腿。”
唐婉清指的是现在，也是指从前和往后。
阮今栀看不得唐婉清这幅样子，嗔她，“姥姥胡说，您明明是我向前走的动力。”
“你呀你，就知道说漂亮话哄我。”唐婉清朗声笑起来。
这时，正好医生来提醒阮今栀探视时间到了，但瞧见唐婉清的样子又默默退出去。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他们做医生谁不想病人早日康复，谁又不想多守护一份温情？
只要在情理之内，医生都会尽最大的能力帮助病人。
送走完医生，阮今栀小心地环住唐婉清的腰，将下巴轻轻搁在肩窝处。
“医生说了，这次手术很成功。”
“姥姥要快点好起来，换姥姥哄我。”
“好，听我们小栀的。”唐婉清笑着回抱，胳膊僵硬地顺着她的脊背拍，心疼道，“小栀啊，多吃点肉，太瘦了。”
“等姥姥好了，我们一起买菜，一起炖汤，一起烧排骨。”
“好，你负责洗菜，我负责做，岑郁负责洗碗。”
阮今栀耳根发热，忙直起身，“姥姥，你怎么又提他。”
“因为姥姥觉得你一点没放下他。”
“你是喜欢他的。”
“现在还喜欢。”
唐婉清又傲娇起来，仰着下巴说出结论。
“……”阮今栀不说话。
唐婉清不死心，还想撮合这俩人，原因有三。
一是从阮今栀的行动里看到，她喜欢，非常喜欢。
二是从阮今栀的描述里知道，他喜欢，非常喜欢。
本来这两条就足够唐婉清支持他们在一起。
但其实还有第三条原因，阮今栀在岑郁面前是自由快乐的。
唐婉清以前看见与阮今栀年龄相仿的男生总是会多留意两秒，但总觉得资质平平、长相平平，远配不上她家小栀。
到后来有一次阮今栀跟她打视频在Y国包饺子，一个安安静静擀面团，一个在嘻嘻哈哈调馅，好不岁月静好。
历经宋鸢去世一事，这是唐婉清第一次见到这么鲜活明朗的阮今栀。
不用察言观色，不用忍气吞声，不用谨小慎微，更不用受制于人。
她的小栀只管开心，想怎么闹都行。
况且，岑郁长得帅，和小栀的颜值非常匹配。
在唐婉清心里，门当户对不是最重要的，彼此喜欢才是。
嗯，颜值也重要。
她忽然开口问，“小栀，你记得我和你姥爷离婚的事情吗？”
阮今栀敛下眉，浅浅地答，“嗯，记得。”
离婚的事情跟邻居有关。
隔壁李叔下班回家只需要五分钟，但他总是选择骑车一小时去最远的那条街，买了一提老式烧饼，不管春夏秋冬。
天凉了他会把烧饼放到大军袄里，等春花婶吃到时还是烫的。
春花婶一边吹气咬烧饼，一边故作嫌怨，“哎，你跑那么远去也不怕手冻掉了。”
李叔当时在脸盆里泡手，闻言，他嘿嘿一笑，朝春花婶洒点小水花，“你念叨一早上，不买回来你把我锁外边可怎么办？”
春花婶哼笑着去给他拿毛巾，又拿出护手霜一点一点给李叔抹上。
“你春花婶和李叔从中学起就在一起，这么多年相互扶持，看起来经常斗嘴，他们却是除父母外最爱彼此的人。”唐婉清眼里流露出羡慕，“我和你姥爷是相亲认识的，我一眼看中他，他觉得我们合适，第二个月就办了婚礼。”
“你春花婶每年收到的花数不胜数，不是花店里买的，是李叔跑遍山野一朵接着一朵采回来，再学着店里的花样包起来送给她。”
阮今栀记得这些，春花婶没有刻意张扬，但从姥姥家阳台就能看见他家的方桌上隔一周就能换一束，虽然春花婶每次都嫌丑，可每天她都给花换好几次水，怕焉得快。
李叔一出去，春花婶无聊就会盯着那些花看，数完花瓣数叶子。
“姥爷没送过你花吗？”阮今栀是真不知道。
印象里，宋临关是个非常严肃的教授，每天不是看报纸就是看新闻，上班前要唐婉清做好早饭，下班后没看见饭熟就会冷着脸坐到沙发边，一直等到唐婉清来喊他。
阮今栀从小就怕宋临关，她觉得姥姥也怕，但每次姥姥都不承认。
“你姥爷要送我花才是太阳打西边升起。”唐婉清自嘲一笑，“结婚对他来说只是个任务，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完成任务了，晋升有望。”
阮今栀听姥姥提起过，宋临关一心只爱教学，一生只钻研教育。
“他升上正教授那天，把你带着一起去，领奖的时候你贪玩，跟着一只小狗满地跑，跑着跑着脚绊到石头，一头栽进水塘里。”说起这个唐婉清就后怕，“他顾着台上的颁奖，完全忘记你，要不是有个小男生路过，你哪里还长得到这么大。”
阮今栀没什么印象，好像脑子里确实有这么件事。
她问，“那当时怎么没想着离婚？”
“我当然提过。”唐婉清笑得无奈，“他说离婚影响声誉，要离也得等他退休。”
“姥爷从没喜欢过你吗？”阮今栀不相信，“哪怕是一丝一毫。”
唐婉清摇摇头，“没有，一丝一毫都没有。”
“自始至终我都没收到过花，我也没听见过一句表白，甚至他从未想靠近我。”
话很残忍……
? ?第二章上午11:00，宝子们早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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