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的南城火车站,人潮汹涌,鼎沸的人声几乎要将站台掀翻。
张桂芬抓着苏月的手,眼圈通红,嘴里翻来覆去还是那几句叮嘱:“到了那边要吃好点,别心疼钱,不够了就给家里发电报……”
顾小妹更是个小哭包,抱着苏月的胳膊,金豆子掉得停不下来。
唯有顾辰,远远站着,一身白衬衫在人群中鹤立鸡群,主打一个高冷沉默。
直到检票员扯着嗓子催促,他才迈步过来,不由分说地接过苏月手里的帆布包,另一只手精准地牵住她,带着她往人潮汹涌的检票口挤。
“妈,小妹,我们进去了,你们快回去吧。”苏月回头挥手,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上车前,顾辰将帆布包递还给她,低头凝视着她,千言万语,最后只汇成最朴素的四个字:“注意安全。”
他声音不大,却像一颗定心丸,精准地砸进了苏月的心里。
这男人,真是该死地会拿捏人心。
苏月用力点头,转身挤上了那趟着名的绿皮火车。
刚踏上车厢,一股堪比“老坛酸菜”加强版的混合气味就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汗味、泡面味、呛人的烟味,熏得人脑仁疼。车厢里人挤人,连过道都塞满了行李和站票的乘客。
苏月使出“乾坤大挪移”的劲儿,才在缝隙中找到自己靠窗的座位。
她将帆布包紧紧抱在怀里,婆婆给的两百块,顾辰给的“通关文牒”,还有她自己的积蓄,全在这里头。
这不仅是她的全部身家,更是她砸向未来的第一块敲门砖。
火车哐当着启动,站台和家人的身影缓缓倒退,直至消失不见。
那点离别的伤感还没来得及发酵,就被“新手村”求生的警惕心瞬间压了下去。伤春悲秋不值钱,活下去才是硬道理。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车厢里的“众生相”。
对面是去南方探亲的老两口,一脸倦容;斜对面是几个高谈阔论的年轻人,嘴里蹦着“倒爷”、“批文”这类时代热词。
这时,一个瘦得像根麻杆的男人,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人来回在过道里挤,眼神却像雷达一样,专往别人的行李和口袋上扫。
苏月心中警铃大作,好家伙,遇上“摸金校尉”了。
瘦猴转悠两圈,锁定了目标——她对面那对已经睡着的老两口。
老人中间放着一个黑皮包,拉链半开,简直是在对人性的弱点进行公开招募。
瘦猴假装蹲下,宽大的袖子成了最好的掩护,一只贼手悄无声息地探了过去。
周围人或睡或聊,无人察觉。
苏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直接喊“抓贼”?下下策。这种亡命徒身上但凡揣着家伙,在这沙丁鱼罐头一样的车厢里发疯,后果不堪设想。
她的大脑瞬间过载,一套丝滑小连招已经在脑内预演完毕。
她从帆布包里摸出个大号搪瓷茶缸——顾辰非让她带上的“老干部快乐杯”,说路上喝热水方便。
她佯装去打开水,起身经过瘦猴身边时,手腕“不经意”地一歪。
“哐当——!”
沉重的茶缸精准掉落,发出的巨响堪比平地惊雷。
整节车厢的人都被这动静惊得一哆嗦。
瘦猴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手闪电般缩了回去,又惊又怒地瞪着苏月。
那对老两口也被惊醒,一脸迷茫。
“哎呀!真不好意思!同志,没砸着您吧?”苏月立刻切换小白花模式,弯腰去捡茶缸,身体恰好挡在瘦猴和老两口之间。
她一边捡,一边抬眼淡淡扫了他一下,眼神主打一个“我看透你了,但我不说”的平静。
瘦猴被她那一眼看得心里发毛,瞬间读懂了潜台词:这娘们是故意的,眼神里全是警告。这是碰上硬茬了,还是个玩战术的。
好事被搅黄,他脸上挂不住,低声咒骂:“妈的,走路不长眼……”
话音未落,一名乘警闻声而来:“怎么回事?”
苏月秒速站直,不等瘦猴开口,纤纤玉指往地上一指,声音不大不小,却掷地有声:“警察同志,这位同志好像掉装备了。”
众人顺势看去,只见瘦猴脚边,除了搪瓷缸,赫然躺着一枚闪着寒光的刀片——业内俗称“裁纸刀”,小偷的吃饭家伙。
苏月那一下,不光是“狮吼功”,还是精准的“弹一闪”,直接把他的作案工具给震了出来!
瘦猴的脸瞬间“唰”一下,白得像张纸。
老两口也反应过来,老太太一摸包,惊呼:“我的钱!差一点就……”
这下,全车厢的人都懂了,正义感瞬间爆棚。
“抓小偷啊!”
“就是他!”
乘警脸色一沉,一个擒拿就将瘦猴制住:“你!跟我走一趟!”
瘦猴被带走时,还不忘回头送给苏月一个死亡凝视。
苏月面无表情地回望,眼神里写着:走好不送,下辈子做个好人。
风波平息。
老两口拉着苏月的手,感谢的话说了一箩筐。周围乘客看她的眼神也充满了敬佩,议论着这女同志看着文静,没想到是个隐藏的王者。
苏月只是笑了笑,谦虚地表示纯属巧合,坐回座位抱紧了她的宝贝帆布包。
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间,肾上腺素飙升,后背早已湿透。
这世上哪有什么天生的勇者,不过是责任和底线逼出来的孤勇。
在绿皮火车的摇篮曲里晃了两天一夜,车厢广播终于传来了那个让她心跳加速的名字。
“各位旅客请注意,前方到站,羊城站。请下车的旅客提前做好准备……”
苏月把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窗外的景象,简直是另一个世界线的皮肤。
灰扑扑的低矮平房被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拔地而起的工地森林,高耸的塔吊挥舞着巨臂,仿佛在构建一个全新的未来。
马路上,自行车流旁,黄色的“的士”偶尔驶过。行人的穿着更是大胆前卫,花衬衫、喇叭裤、大波浪卷发……
这里的空气都仿佛在燃烧,到处都弥漫着一股“搞钱搞事业”的蓬勃野心。
火车发出一声悠长的鸣笛,缓缓停稳。
苏月背上那个承载着她全部未来的帆布包,汇入人流。
一股裹挟着海风与机遇的湿热气息扑面而来,是独属于南方的味道。
她站在月台上,环视着这个全然陌生的城市,唇角微微勾起。
羊城,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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