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沐芝眯眼一笑，看着一个倾城佳人在自己面前如此乖巧，心下蠢动，忍不住又扑过去闹腾沈栖竹一番。
就这样，马车自沈府内院听竹苑门口出发，行了两刻钟方停下。
不等沈嬷嬷上前，程沐芝已先行跳下来，转身亲自将沈栖竹扶下车。
这一番动作极为自然，直叫沈栖竹新提拔上来的侍女书画暗自心惊，没想到堂堂花羊城都尉家的小姐，竟和自家女郎要好到此等不计尊卑的地步。
程沐芝这时已挽上沈栖竹的手，边走边调侃：“你们沈府可真是家大业大，到自家园子还要坐这么久马车。”
沈栖竹微微笑了笑，没有说话。
程沐芝又随手摘了朵夏腊梅花，“来，我给你戴上，肯定好看。”
时下簪花盛行，沈栖竹又未戴任何发饰，一头柔亮青丝挽成了中规中矩的垂鬟分髾髻，正可任她施为。
左右来回比划了好一阵子，程沐芝才慎重地将花戴在沈栖竹顶髻处，戴完又满意地点点头，“我太有打扮人的天分了。”
一直老实不动的沈栖竹，这会儿才抬手虚虚抚摸了下簪花的位置，莞尔一笑。
“唔！”程沐芝突然捧着心口，表情痛苦。
沈栖竹吓了一跳，忙扶住她的胳膊，“阿芝！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程沐芝半倚在沈栖竹身上，声音虚弱：“我的心被你的美貌打中了。”
沈栖竹脸色由白转红，推开赖在她的身上的程沐芝，“不理你了。”
程沐芝笑嘻嘻的站直了身子，“怎么了，我说的是实话，人家就是被你美到了心尖尖上啊。”
沈栖竹正要开口，余光不小心瞟见十几步外有两个人影。
待看清来人，想到刚刚说的话都被听见了，她小脸登时通红，不过这次是羞的。
程沐芝见沈栖竹神色不对，转身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当即愣住。
来人正是陈凛和章昭达。
章昭达当先拱手：“沈姑娘。”接着又冲程沐芝点了点头。
陈凛一如之前寡言少语，只随着章昭达的动作淡淡冲沈栖竹和程沐芝点头示意。
往常这种场面都是程沐芝先出声应对，只是今日不知怎地，程沐芝像被定住了似的，整个人傻呆呆的立在那里，两眼直勾勾的盯着陈凛的脸瞧。
沈栖竹悄悄扯了下程沐芝的袖子，顶着红晕未消的小脸，上前和程沐芝并排而立，“郎君有礼。”
程沐芝猛然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福了一礼，沈栖竹这才跟着行了礼。
章昭达看在眼里，对二女的关系有了大略了解，却只问：“不知‘那日’之事还有何处不明，要沈姑娘特意将我们叫来此处？”
沈栖竹有些莫名，“我未曾——”
“是我叫的。”程沐芝脸上一片通红，似是被晒得狠了，头微垂着，强撑着气势说：“落水一事不过是个乌龙，你们若是看沈府家大业大便想占什么便宜，我们都尉府可不答应。”
原来是为沈栖竹撑腰来了。
陈凛眼神微眯。
章昭达嗤笑一声，道：“今日之前，这事本无人知晓，程姑娘这么一闹，岂非弄巧成拙？”
程沐芝闻言一懵，呆立当场，反应过来之后，懊恼的抓了抓头发，老实交代，“其实我就是想见见阿竹的——救命恩人，一时没……没想这么多……”
“阿芝！”沈栖竹眉头一皱。
程沐芝缩了缩脖子，赶紧低头认错：“我错了。”
见沈栖竹面色不好，又加了一句：“说好不生我气的。”
沈栖竹想起在马车上答应她的话，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一时气闷，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下意识转头问陈凛，“那还有什么补救之法吗？”
陈凛没应声，章昭达却当先笑道：“沈姑娘这话问的奇怪，造成现在这个局面的可不是我们。”
“啊，对。”沈栖竹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赶忙欠身行礼，“对不起，沈府家事本就与二位郎君无忧，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陈凛突然神色一冷，抬眼望向东北方。
章昭达迅疾挡在陈凛身前，看也未看的直接扬手将袖箭顺着陈凛视线的方向射了过去。
箭至，一个人影应声而倒，另有五个人影自树后闪身而出，飞速袭来。
“不必惊慌。”陈凛淡淡开口，表面是在安抚全身紧绷的章昭达，实际是在制止附近的暗卫现身。
这里有护国军统帅，有花羊城都尉之女，还有花羊城首富独女，他想要看看这伙人究竟是冲着谁来的。
转瞬间，来袭的五名蒙面人已到近前，一眼看到人高马大的章昭达和陈凛二人，二话不说，直接亮出短刀欲杀掉了事。
不过两招，蒙面人就知己方根本不是对手，领头的矮个子压低声音说：“拖住他们，去抓那个小娘子！”
说着，便借隙脱离战局，直奔沈栖竹和程沐芝二人所在的方向袭去！
程沐芝虽习过些许武艺，但不曾见过这种场面，早已吓得僵住。
沈栖竹拖着程沐芝逃已经用尽全力，也无暇顾及身后。
二人背后空门大开。
“女郎小心！”沈嬷嬷落后半步，见状不作他想，一肩直冲蒙面人横撞了过去。
疾驰中的蒙面人一个不防被撞了个趔趄，恼羞成怒，一脚将她踢飞。
沈嬷嬷闷哼一声，整个人自半空重重掉到地上，当场晕死过去。
“沈嬷嬷！”沈栖竹转过身看到这一幕，肝胆欲裂。
不等她作何反应，蒙面人又已至近前。
她背后是树，旁边是抱着她瑟瑟发抖的程沐芝，根本避无可避。
沈栖竹牙关一咬，强自抑制住身体的颤抖，一把将程沐芝推到身后，转身回抱住她，将她护在自己和树干之间。
这动作对于手持利刃的蒙面人来说，无异于螳臂当车，蒙面人没有哪怕一瞬的犹豫，抬刀便砍！
“当——”的一声，砍刀落地。
沈栖竹却没有感觉到预想之中的痛楚，惶惶回身去看，正是陈凛在不远处缠斗的间隙打出一颗石子，生生将面前这个蒙面人的刀弹飞。
不等沈栖竹作何反应，另一蒙面人的刀又紧跟着劈来，这次因为沈栖竹转身露出了空隙，刀落下的地方正是缩着脑袋的程沐芝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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