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院虽位于山上,但四周极为空旷,入眼一片荒芜,不见半点树木草丛,日头直直射在院墙上,干燥刺眼。
高嬷嬷扶着沈栖竹下了马车,在婆子的引领下,进了院门。
刚刚绕过影壁,一阵爽朗笑声便自转角连廊传了过来,“难得沈兄弟舍得把宝贝女儿送出来见人,快让老身好好瞧瞧。”
来人年近五十,却精神矍铄,袖子裤脚的衣口扎起,煞是干练。身后跟着的四名女子也颇为健壮,看走路的样子,下盘很稳。
沈栖竹知道打头这人便是高嬷嬷说的崖州俚人首领英娴,也是俚族第一位女首领,在崖州颇受拥戴,其声望连远在花羊城的她都有所耳闻,即便英娴夫家姓石,百姓却更愿意尊称她为‘英夫人’。
沈栖竹取下帷帽,拘谨行礼:“见过英夫人。”
英夫人瞧见她的脸,霎时被惊艳到,回过神来情不自禁牵起她的手,“啊呀,不得了不得了,我活了大半辈子,竟从未见过这么标致的美人儿,跟个仙女似的,怪不得沈兄弟要藏着掖着,舍不得让你出来见人。”
沈栖竹被夸得小脸通红,也不知道回什么话好,只能干笑。
“瞧我这个口没遮拦的,把小丫头说的都不好意思了,罪过罪过。”英夫人边说边拍了拍自己的嘴。
沈栖竹慌张摆手:“没有没有。”
英夫人又是哈哈一笑,看出她的不自在,没再多打趣,径直领着她往里进,“你阿爹来信急,这个院子我也收拾得匆忙,委屈你暂时先住着。”
说话间没走几步便来到正房门口。
英夫人打开门:“崖州地方小,比不得花羊城,若是缺了什么,你就跟我说,我与你阿爹是过命的交情,千万别拘礼。”
沈栖竹不好意思道:“您太客气了,是我打扰您,该我感谢您才对。”
“好了。”英夫人莞尔一笑,“咱们俩客气来客气去的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你一路上过来也累了,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等晚上用饭的时候,咱们再聊。”
沈栖竹点头应好。
可惜这晚饭到底是没有聚成。
因为未等沈栖竹收拾好行李,英夫人就又匆匆返回,口中连连致歉,说是有些急事要回寨处理,留下三五洒扫仆役细细交代一番,便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沈栖竹心头惴惴,不知道英夫人的‘急事’是崖州的事还是花羊城的事,她有心想问,但英夫人走得匆忙,根本没给她问出口的机会。
高嬷嬷见她神思不宁,只得劝她不要多想,安心在别院里住着等沈万安来接。
这些说辞自然安慰不了沈栖竹,阿爹阿娘肯定是认为待在花羊城岌岌可危,才冒险将她送出来,她怎么可能安心呢。
不过她也知道高嬷嬷是奉命行事,无意与其为难,只一心向别院的仆人打探。
谁知仆人像是一早被吩咐过似的,无论她问什么都是一问三不知。
英夫人这一回去便没了消息,她问仆人英夫人几时会来别院,得到的也是英夫人事务繁忙抽不开身,让她安稳住着的说辞。
沈栖竹因瘴气所阻,也出不了别院,无计可施,便只能逼着自己作画,强迫自己静下心来。
高嬷嬷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好奇她在画什么,凑近瞧了几回也没看懂,忍不住问:“女郎,您这是在画什么?”
“岭南地形图。”
沈栖竹手中笔触不停,“我在阿爹的书房里瞧见过,上面对岭南地貌描绘的极尽详尽,或有大用,我想试着画出来看看。”
高嬷嬷点点头,未再打扰。
夜风呼啸而过。
崖州宁静异常,远在岭南密林的护国军大帐中,气氛却肃杀。
“王爷,程都尉来了,此刻正在营外听召。”谦顺躬身请示。
陈凛眉眼不动。
一旁的章昭达见状,冷斥一声,“大战在即,他不在花羊城守着,跑这里来作甚?”
谦顺抬头瞧了瞧不置可否的陈凛,疑惑的看向章昭达。
章昭达见陈凛这副模样,知道自己这是猜对了他的心意,便冲出帐外,“我倒要去问问他哪来的胆子擅离职守。”
谦顺瞅了瞅仍旧纹丝不动的陈凛,摸了摸脑袋,老实站到旁边听候吩咐。
只半炷香的时间,原本气势如虹出去的章昭达,神色古怪地回到大帐。
“王爷,程都尉是来送岭南地形图的。”他顿了顿,又犹犹豫豫道:“沈老爷也来了,地形图就是他所献。”
“沈老爷?”谦顺对这突兀的称呼不免惊奇,难得有个人能在章大公子这里得一句尊称,还是他不知道的。
陈凛也不明所以的扫了一眼章昭达。
章昭达不知道他是真忘了还是故意的,只得小心提醒:“就是沈姑娘的父亲。”
“沈——姑娘?!”谦顺直接叫了出来,声音大的帐外士兵都听到了。
陈凛眉头微皱,冷冷抬眼。
章昭达一个激灵,立即跪倒在地。
谦顺搞不清楚状况,吓得也跟着俯首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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