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沈栖竹心跳得越来越快,不安地扯了扯身上的纱衣。时近大寒,建康城冷得要命,她站在高台上,禁不住连打了几个喷嚏,裹紧了披风。
这是董贞娥千挑万选的一个地方。整个园子开满了梅花,中有一条小路蜿蜒曲折,拐过转角,一下子豁然开朗,便是高台。
高台一丈见方,高不足四尺,选址却得天独厚,夜晚站在上面,近得仿佛能够摘到月亮。
尤其今夜月色极佳,背后龙鸣山和玄武湖交相辉映,月光洒下来,映着高台四周的灯火,风景独一份的好。
沈栖竹看着明月,禁不住又打了个喷嚏。
之前一直是在屋里跳,炭炉烧得旺,她每次跳完都会出汗,今日来了枕石园方才发现,在外面跳起来,别说出汗了,不冷得发抖,便是好事。
希望一会儿不要跳错舞步,想着想着,沈栖竹又默默在心里复现了一遍舞。
“来了来了。”董贞娥小跑着跳上高台,一把将她身上的披风拿走,“乐曲师傅也准备好了,一会儿王爷进来,丝竹一起,你就开始。”
沈栖竹先是冷得打了个哆嗦,听见董贞娥的话,又忍不住心口狂跳,一下子就不冷了。
她眼睛盯着小路转角,听着那渐行渐近的脚步声,心跟着一下一下跳动。
终于,朝思暮想的人转过拐角,停下脚步,长身玉立地站在那里。面容英俊,气势威严,眼睛直直地望过来。
沈栖竹也这么愣愣地回看他,丝竹声响了一会儿,她才猛然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开始起舞。
起初步伐有些杂乱,到了中间沈栖竹找到熟悉的节奏,缓下心绪,才渐入佳境。
她想着和陈凛的件件过往,想着二人相处的点滴,将对陈凛的感情全部融入进这支舞,眼角眉梢俱是绵绵情意。
天空慢慢飘起了鹅毛大雪。
沈栖竹毫无所觉,沉浸地站在高台上翩翩起舞。纱衣如烟雾,衣袖宽广,罩在她身上,飘逸似仙。
脚尖轻点,犹如踩在人的心上,身姿旋转,轻盈转进人的心里。
明月照着山间和玄武湖,雪花簌簌落下,少女一身红衣,婆娑起舞,翥凤翔鸾。
倾城的容色,曼妙的身姿,月光下,似仙似魅。
一阵风起,裙摆飞扬,仿佛下一刻,神女便要乘风而去。
陈凛脚下动了动,背在身后的手,差点就要伸出来去抓。
好在此时丝竹声停下,他才及时收住,不致失态。
一舞毕,神女婷婷袅袅地站在高台上,似羞似怯地望了过来。
陈凛喉结滚动了一下,胸口里仿佛有东西在砰砰撞他。
他咬紧牙关,背过手去,双拳攥得死紧,指甲陷进肉里,青筋凸起。
神女久久未听到回应,眼神有些慌乱,声音娇媚而不自知,“王爷,可喜欢?”
晶亮的眸子又望了过来,眼中的情意溢于言表,只有绞紧衣角的双手暴露了她的不安。
陈凛不是不答话,而是在用全身的意志克制不该有的冲动。
久等回应不至,沈栖竹心渐渐沉了下来,眼中神采缓缓褪去。
高台上已经积起了寸高的雪,又是一阵寒风,热血凉透的沈栖竹感受到了彻骨的冷意,抱紧手臂搓了搓。
陈凛眉头拢起,脸色冷得似冰,“赶紧回去。”
沈栖竹被冻僵的唇彻底白了下来,面上毫无血色,说不清是身体冷还是心更冷,没有想到满腔的情意,只换来不满的眼神和冰冷的四个字。
“王爷,急报!”谦和扬着一封奏报,疾步赶至,看到高台上的人着实一愣。
陈凛见谦和发起愣,满心不悦,抬手抽走奏报。
谦和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来,忙低眉敛目。
陈凛一目十行看完奏报,啪地合上,快步转身离去。
沈栖竹如坠冰窟,脸上点点水珠滑落,不知是流的泪,还是飘落的雪。
她呆愣在高台上,神魂好像飘在半空,隐隐看见董贞娥一脸急切地赶来帮她裹上披风,嘴里说着什么,她却一个字都听不见。
抬头看着天上高悬的明月,双眼一闭,晕了过去。
沈栖竹这一倒,就在床上躺了小半个月。
大夫说她是风寒,高嬷嬷不信,谁家的风寒,小半个月了还不见好转。
可连续请了几个大夫都如此说,高嬷嬷也不得不作罢,转身又去熬药。
“这好端端的,怎么会就得了风寒呢?还这么久都不见好。”到慎儿帮沈栖竹掖了掖被子,满脸担忧。
她这段时日忙着过段时间回乡祭祖的事,并不知道沈栖竹发生了什么。
程沐芝见沈栖竹郁郁寡欢,也不好将她的伤心事往外说,只能干着急,连案几上的枣脯都不想吃了。
“没事,我再喝几帖药就好了。”沈栖竹倚靠在床头,面色苍白。
她之前一直没好意思跟到慎儿说自己跟陈凛的事,如今结局已定,更没必要说了。
程沐芝觉得她还是心结作祟,哪怕心里把临川王骂了一百次,也不得不向到慎儿打听起来,“说起来,临川王刚过了生辰,正该春风得意才是,怎么最近没听见他的消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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